暗處？地盤已經(jīng)越縮越聚，沒幾日，可能就沒立錐之處。

        不過，這般危如累卵，也不妨礙他林陌安靜品酒下棋；既來之則安之，全因曹王府仍然令他感到暖：還沒到絕境，變數(shù)甚多，宜氣定神閑、步步為營。

        金宋的差距一日一日拉大。前次較量，就如飛低的海鳥與騰躍的魚偶然相撞，此后一方越飛越高，另一方則越潛越低。

        所以，前次較量珍貴至極，實力罕見地?zé)o限逼近，令林阡在歸途上雖為后院起火心焦，也忍不住仔細回味和檢討——

        “這十幾日的爭鋒，武將和高手方面，兩軍是不相上下的，我們只沾了個‘他們貌合神離’的光；軍師方面，他們雖是明暗合作、不同于我們坦誠相待，倒也是旗鼓相當(dāng)、你來我往；主帥方面，馬耆山?jīng)]有一個供林陌發(fā)揮的沃土，我好像也不算贏了他？畢竟，山東從他接手時就已破落，他本人還飽受小曹王排擠。”

        “主公謙虛了，金軍已然超常發(fā)揮，您并不曾勝之不武。”副將說。這個被小曹王一箭射中的副將，原是青城派大師兄落遠空。剛巧他是來林阡身邊緊急報信“后方有變”的——“此番，前線的最大問題還是在情報網(wǎng)，我軍自以為穩(wěn)占上風(fēng)，卻反而因此弄巧成拙。主公，我看‘驚鯢’還是應(yīng)蟄伏？”

        六月底落遠空暴露返宋時，徐轅曾冒認一個假落遠空，為的就是掩藏好大師兄在金軍中的軍官身份，以免金軍查到和他在襄陽有過曖昧關(guān)系的女軍醫(yī)。然而，由于朱雀天生的嗅覺和洞察力，七夕那一戰(zhàn)，驚鯢一度被鎖定為兩人之一。不過，剛巧那日花帽軍高層變動、加之落遠空暗處幫忙掩蓋，驚鯢又擴大到十幾個嫌疑人，這使得金軍的調(diào)查一度停滯。可惜，青濰的小樹林里，為了給林阡送藥，洛輕衣鋌而走險，又把自己的風(fēng)險升至“五人之一”。所幸林阡及時調(diào)控，又給她降回“八人之一”，延續(xù)至今。

        “今次有驚無險，說明驚鯢那‘八人之一’的范圍雖被金軍確認，但還沒有任何實質(zhì)性的進展。金軍只會繼續(xù)隔離、排斥、躲避這八人，不可能還有閑暇拉網(wǎng)抓哪一個。所以她不必一直蟄伏，可以斷續(xù)蟄伏。”林阡知道，最近這一戰(zhàn)金軍的反偵查，就是在傾盡全力防止這八人知情，但因為自身捉襟見肘的關(guān)系不曾肅清，也就是說，經(jīng)此一役，戰(zhàn)狼應(yīng)該確定了驚鯢確實就在這八人之間，但出于客觀原因無法再有下一步動作，對于洛輕衣來說，斷斷續(xù)續(xù)、虛虛實實的蟄伏反而更好。

        “哎，感覺她負劍踩在半山的鋼絲索，說危險也不危險，說安全也不安全。”落遠空總覺得自己連累了洛輕衣，襄陽那次“疑似落遠空”和“疑似驚鯢”的交集成了她的破綻。

        中線他是她的鎧甲，東線他是她的軟肋。出來混早晚要還。

        “隨機應(yīng)變。大師兄且放心，我會強調(diào)她自保為主。”林阡說完，忽然面色凝重：出來混早晚要還？曾幾何時，楊鞍也是他林阡和楊宋賢的鎧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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