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萬兵馬,戰衣鐵甲,連亙千里,一望無邊,漸漸與山色相融,難分難解。
與山色融,卻何以與彼此涇渭分明?也許那無關乎色彩,只在于氣息……
也不知過了多久,夕陽西下,又不知休戰了幾時、沖殺了幾次,怎感覺又經歷了一次夕陽西下?晨曦過快地替代了日暮,日暮又極短暫地仿佛只存在了一忽,晝夜之交替,春秋之代序,仿佛都因這殺伐而凌亂。
這一戰,雙方近乎都拿出了十成力量,哪想到平素再強悍的兵將遇到對方都攪成了一堆亂麻,也不知當世有哪把快刀能將之斬斷。最終的結果,竟還是一場不了了之。宋方榮幸地平局了一回,若言金軍小勝,則是勝在主將的傷亡程度上。若言宋軍小勝,則勝在收獲上――
收獲。
猶記得一年前紇石烈桓端仆散安貞攜手犯寧陽時,彭義斌曾“驚慌失措”裴淵曾“略帶顫抖”,當年金軍分析說林阡“不怕對手太強,就怕隊友太弱”,而今,當年的一切基本都沒了,只沉淀下唯一一份還可能激起心瀾的感情,那感情,是吳越被困大崮山時劉二祖楊鞍臉上的交集,那交集,是為兄弟牽腸掛肚,名叫兄弟情義,那兄弟情,存在于國安用楊鞍的開弩三百步、也是吳越楊宋賢的心有靈犀一點通、薪火相傳、濡染在彭義斌石硅的錘劍、李全楊妙真的雙槍……
因為那感情還在、那酒還溫熱,故紅襖寨不再被金軍壓在絕境里打。要知道,臘月末尾岳離沒來的時候,宋軍曾把金軍逼進了絕境過,不過那時是靠林阡,這次、以后,都靠他們自己。
鼓角臨風悲壯,烽火連空明滅,千里曜戈甲,萬灶宿貔貅。
從泰安縣境之平局因小見大,四月中下旬,金宋雙方全體進入了僵滯階段。
這一僵滯,勢必長期,紅襖寨一時半刻不能鋪滿山東,官軍卻也不得不與他們并存;金軍無法將他們完全剿除,他們也無法將官軍打敗。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