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云泉劍的使命,從來便不是天下蒼生?”段亦心極力為母親辯護。
外祖忽然回過身來看她一眼,冷厲無匹,稍縱即逝:“她本不該去打擾你父親的入世,打擾得多了,你父親的結局便提前地來了。”
“也是在這開禧二年,師叔伯們發現先前算定的天命竟然出了變數,原該最早意識到的父親卻遲遲未曾察覺,所以,東方和顓孫二位師叔伯才會前去將父親相勸……”段亦心忽然有些懂了,為什么師門中人也湊巧在她尋父期間現世。
“是,我們只會做循天道、依天命的事,既然天命歸了林阡,自然要隨之而變,承認和改正先前的局限。你父親,或是被與曹王幾十年的袍澤之誼障目,居然對天數的改變不以為然。”外祖搖了搖頭。
“若是我,也寧愿障目。幾十年袍澤,豈能說改就改?”段亦心咬唇,以己度人地猜,“父親的個人命途,很可能是因為不肯改變初衷而走上彎路歧路,降魔者反而心生魔性,做了滅世的魔……母親知道,那對于以救世為理想的父親極盡摧毀,于是才想代替他受這種‘擇主錯誤幾十年,改也錯,不改也錯’的苦……”
“糊涂,曹王個人,豈能代表初衷。你們一家三口,都是同一副剛烈而又自私的性子。”外祖冷厲訓斥,“尤其你父親,明知自己承仁道之劍,居然不顧勸阻殺害了你東方和顓孫兩位師叔伯,更還一意孤行逆天而為、生生將林阡拉下了巔峰,‘阡陌之傷’,開始了……從此,變數因他而變得無窮、不絕——我天衍門、柏輕舟與當世的其余人物,過去所見,分別曹王、林阡、鐵木真等等,而今,卻很難再算,就像被‘阡陌之傷’阻擋了視野。”
“阡陌之傷……”段亦心一愣,反復回味這四個字,“主公,當真被親生弟弟阻礙命途?”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始終被他弟弟阻礙。誰想這江湖上的讖語,竟影響著天下大勢?目前所見,天命暫不在他,更加早已不在曹王,本該伺機而動,你父親卻還執意滅宋,所作所為儼然不受控。亦心,你接下來就留在我身邊,與你七位師叔伯一同將之阻遏。”外祖肅然對她要求。
“父親竟真是下一個魔,下一個他最厭惡的淵聲……”段亦心難免哀苦,“那么主公……他該怎樣復原?他的魔性要怎樣祛除?他在哪里?我去找他!”一旦氣力恢復,關心溢于言表,動身迫不及待。
“你隨我來。”外祖盡收眼底。
從她休憩的洞窟繼續下行,百轉千回似經過十七層,陰寒、腐朽與血腥之氣越來越濃,終于再次見到師叔伯們以及被他們守在巨石之上依然無甚起色的林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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