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如此一來,你曹王便能名正言順繼承大統?”仆散揆見他對完顏璟毫無虧欠之意,底線再度被觸,怒坐起身,將他斥退,劃清界限,涇渭分明,“段煉你這無恥小人,給我滾回西線去問你曹王——圣上發過毒誓,若有背盟南征,忠臣叛盡,強將死絕。如今恐怕將遇天譴,我愿承擔那‘強將死’,不知你曹王是否怕死才‘忠臣叛’?!”
“王爺也是瞎了眼,才將你這樣的人當作背后相托。”戰狼也氣不打一處來,一言不合轉頭就走,代表王爺與他斷義。
他也不知他昏厥了多久,再醒來時,戰狼早已不在營帳,太醫們里里外外焦頭爛額地忙碌,明明很濃厚的藥味他卻越來越難聞到。
“駙馬,喝藥!”隨軍奴仆紅腫著眼給他喂藥,他以前是喝不下,今日卻不想喝了。
他以前還會問,怎么你們把張從正那位神醫調走了調哪兒去了,可今日也不想問了。
仆散家族世代忠良,視清名比命更重,家訓便是精忠報國,幾十年來,他總想著完顏永璉能和他一起匡扶大金,不計較個人得失,是個與他理想最接近的同道中人。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發現完顏永璉也在逐漸變化,現實注定了那個人已經漸行漸遠變成“曹王”,在完顏璟才剛四十歲、強敵環伺的此刻還在想著謀權篡位——
會寧香林山上的事他只是聽了個大概,曹王如果不是忽然吐血,會否當時就已經謀逆?當時沒叛,日后不忿,全都體現在了戰狼眉眼。誠然圣上有錯,可不過只是任性了一次罷了。仆散揆最擔心的,不是曹王像各方指證那樣貪污受賄功高蓋主,而是“曹王會否輕信胡沙虎對先帝的抹黑”,從曹王府為了誆騙鳳簫吟不惜把圣上架在火上烤這件事就可以看出,曹王他真的已經開始對圣上復仇——戰狼對林阡可以自作主張,對圣上必須經過王爺首肯!
“王爺……您就是臨喜的主公啊,可是您,怎能……”人鬼殊途之前,想不到還要分道揚鑣!?戰狼此番到來,就是對他施壓,仆散揆你既然不支持曹王奪權,那你便再也不配當曹王的背后相托了!
“駙馬,駙馬!不能不吃藥啊!大夫說心態是唯一的轉圜,請您,請您務必保重身體!”奴仆急急撲前來看,手忙腳亂的樣子,像極了數十年前的隴陜,一個才賣身不久對花園里的雜活還不甚熟稔的小花奴。
美人如花隔云端。他雖是來找曹王論勢的,卻在園外看得癡了,到鄉翻似爛柯人大概就是那樣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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