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容喘息,戰場重心一旦偏移,孫寄嘯立即去幫西海龍守御高風雷,莫非、郝定、石硅三人則一同鏖戰卿旭瑭和羌王。其實,去年第二場靜寧會戰、孫寄嘯還是莫非副將的時候,當莫非被困在翠屏山岌岌可危,正是郝定和石硅前往策應的。
今次,第四場靜寧會戰,命途離奇而迂回,他二人竟還是處在策應莫非的位置上,莫非也欣慰地觀察到,石硅在經過短暫的猶疑后,還是選擇相信了他和林阡,石硅手握的流星錘亦不愧是山東二線兵將中的實力最強。
段亦心在側休整多時,視線始終不移核心分毫,一則戰狼和林阡的身份使她移不開,二則戰斗的緊張使她不敢移。
莫如的參與雖然能助林阡端正心念不假,卻只是保護了林阡不受劍傷、兩個人相加實際還是處在下風,并且戰狼為殺林阡果斷加大攻勢連著莫如一起干擾——沒錯,莫如的心法也一樣主張平心靜氣,盡管她心境走偏后不會入魔,但她發揮不穩必會使手中的斷絮劍變弱。
戰狼一旦看出端倪、立即采取分而殲之,當先打傷打飛莫如,切中肯綮后又強招迭起,全往再無幫手的林阡猖狂轟擊。段亦心苦于體力難繼又礙于身世,只能在師叔伯們的勸說下袖手此戰。
林阡的情況卻令人堪憂,莫如才剛出局,他本已穩定的“神游”等第六階刀境便不翼而飛,而“萬寓于一”“萬寓于零”都發揮得忽上忽下,在第四、五階之間跳脫來回,免不了的一敗涂地血肉橫飛。這般情境下他刀鋒里還透著一縷不可思議的孤韌,仍然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地重新往第六階沖闖……
然而,負隅頑抗了二十回合左右,高手們還是先行看見,林阡在戰狼的強硬壓制下即將告敗……
好一把血狼影,把林阡打得完全忘了自己姓甚名誰:我是誰?在滾滾歷史洪流中何許人也?在廣袤無垠人世間我站哪里?造化之始又是誰將道傳到這宇宙中來?宇宙已無窮大那傳道到這宇宙的外界是否更加大?還是說物極必反,那個外界根本無窮小,甚而至于它不存在,只是我腦海中浮光掠影的一個念頭而已?那么我又是誰?越要堅持,越是渾噩,忽然有點明白又不太明白,感覺得道倏然又在道之外……
完全看不清戰狼劍法是什么詭異路數,也分不出自己是堅持住了還是沒守得好,更記不得自己是什么人在何時何地、甚至完全感受不到自己的形態……戰狼正對面佇立著的,僅余那雙仿佛混沌之初就誕生的飲恨刀、以及流竄其上如風如煙瘋狂不止的氣和血,除此之外,好像還有……從天到地紛紛灑灑傾倒的……酒?
不知是在失敗邊緣湊巧打出了“上善若酒”,還是記憶里的誰剛好朝他拋來一壇酒。電閃之間,他忽然通過這熟悉的氣味找回了他的一絲“本我”,分辨出他在經過戰狼暴風驟雨般的攻擊后原來還是守住了、感受不到自身姓名與形態只是因為他已然成功忘記了“諸我”!然而,明明是如愿以償地尋回了他想要的第六階超強刀境、卻被戰狼鋪天蓋地的持續殺招死死推向了摒棄雜念后的另一個極端:“全部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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