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阡兒,阡兒,你在哪啊……”“紫煙,阡兒已經死了……”“不!他沒死!那死嬰不是阡兒!”“紫煙,跟我回興州……”“不,我留在這里找阡兒,一日找不見他我一日不走,一輩子找不見他我一輩子不走!”“你瘋了!”“林楚江,你放棄了,我卻不會忘的,我的阡兒,笑起來的時候,耳朵喜歡動……”那女子本就性子急躁,遭逢大變后歇斯底里愈發瘋魔,直到改嫁他人、遍尋名醫了多年才好轉,最終還是離開了那個失去林阡的傷心地。
“娘親……”林阡看刀看得魔怔,只覺得越來越多的自己都去了刀里,而越來越多的刀意被置換進軀殼,耗費極久,才終于又換回來,卻好像沒守恒、損失了一些……
倏忽肩膀一痛,一驚驀然回神,迎面明晃晃的一錘當頭猛砸,怎么回事,我是何時上的戰場怎么現在是亮堂堂的白晝?回神的一剎,高風雷及其雷霆戰錘始料不及地映入眼簾……千鈞一發,林阡的心腦完全不知該怎么調節情緒、刀卻有迎接敵人絕殺之招的手感,于是在心腦完全不受控制的一瞬之間,刀最快也最自然地、對最強也最易入魔的一招發起訴求……
卻忘了,以現在的他對付高風雷,完全用不著那么強的八階以上刀境,而且憑他大病初愈的體力、并不能在倉促之間打到那么高……
入魔邊緣,遽然再臨。眾人驚呼聲中,高風雷頭破血流但同時金軍中劍光暴漲,原是那戰狼抓緊戰機果斷出陣、“血狼影”極速掠斬而至,當是時,林阡雖勉強尋回了一縷神智,但刀法已正中戰狼下懷、磅礴中充斥著凄慘和頹喪——瀚海闌干百丈冰、愁云慘淡萬里凝……
瞬然就從好不容易攀上的第九層垂直墜落,卻還不依不饒地要爬第十階自尋死路,心念影響意境,林阡刀中原本澄清的冰天雪地,無能為力地被誘導成遮天蔽日教人生無可戀的暴風驟雪,“這戰鬼,說入魔就要入魔,所幸最多只陪葬此間戰場的幾千人……”戰狼精打細算,原還穩操勝券,笑卻僵在嘴角,宋軍陣中最及時殺出的一劍,本身輕盈不足為懼,不料血光乍現竟直接給了病重的飲恨刀一劑猛藥——
那一劍,風卷寒云暮雪晴,江煙洗盡柳條輕,原還滿目瘡痍、尸橫遍野的戰場,忽然陽光明媚、春草蔓生,其后由遠及近是千軍萬馬、千山萬水,林阡...,林阡刀法很快恢復成泰然自若、談笑風生。
“風花雪月……”高風雷滿眼鮮紅,不知是眼球被傷,還是因惜音繚亂,去年就能以“一劍萬萬式”和他打成平手的鳳簫吟,而今“一劍無式”該不是能把他打成手下敗將?心中一凜,急忙細看,不顧眼疼。
憑鳳簫吟對招式的天賦和靈性,要打什么招式輔助林阡逃過戰狼的“推動入魔”還不是信手拈來?但令戰狼愈發確信也更加驚異的是,上次在柏樹林交鋒不是錯覺、鳳簫吟的劍術當真能抵擋自己用以“壓制林阡入魔”的梵音,在林阡與飲恨刀之側形成了潑水不入的防線——
隨著她劍法的越來越強、越來越穩,這些“輔助”和“保護”愈發明顯,上回林阡體力耗竭還能在她到來后打第九階,今日輕而易舉就沖到了“生生不息,物與我皆無盡”的最高水平,這個水平,戰狼也不敢怠慢。
這夫妻二人,一個刀法妙到毫巔,一個劍術妙趣橫生,一個浩瀚得“太乙近天都,連山接海隅”,一個幽深得“白云回望合,青靄入看無”,一個豪放如“天若不愛酒,酒星不在天”,一個輕靈如“積水空明,藻荇交橫,蓋竹柏影”,一個“過江千尺浪”般蕩氣回腸,一個“剪水作花飛”般巧奪天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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