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吧?!蓖觐伩锏冗@一天已經很久,迫不及待,“傳令,在‘江陵七軍大教場’壘砌土山,必須與襄陽城墻齊平,借此向城墻推進!”
“這種土山在兵書上叫做‘距堙’,自遠而近,自低而高,欲與城齊……”孟宗政望著城下牛皮洞子里來往不絕、轉運土木、熱火朝天的金兵們,忽然之間不再有心情對穆子滕解釋或說笑。
空前的壓迫感:原本還離他們有段距離的金兵一下子全都迫在眉睫,原本與他們并肩作戰的宋諜一瞬間全都銷聲匿跡,他們只能眼睜睜望著從前引以為豪的弩箭一次次折戟。一樣的殺傷力,對付一百個弱兵和對付一千個精銳能一樣效果?什么開濠啊,金軍用人海戰術都能填滿!什么劫寨,以前被劫過寨的只怕現在都拔寨來報仇了!
襄陽本就是一座孤城,如今被這般迫近包圍,眼看是中線金軍惱羞成怒一鼓作氣的傾力一戰,最后一戰,決一死戰。當四面八方的所有壓力排山倒海著一哄而上,就算是正常人都會受迫崩潰,更何況餓著肚子打了幾個月仗憑信念撐下來的襄陽守軍?
“士兵和民眾都已經不剩多少余糧,就算各家養的狗都吃差不多了,最要命的是,戰馬沒草吃,折茅或藁薦都不安全。”趙淳意識到,形勢危如累卵,“海上升明月就算能向抗金聯盟求救兵,最近的一支也要……”不對,最近的一支,是前日才剛跟他們要走了沈延的越風,自顧不暇,一分心就可能攔不住蜀軍東進。
正月廿八到三十,金軍土山已長百步,漸次移近,視之如黑云壓城鋪天蓋地。屋漏偏逢連夜雨,危難之際,趙淳又看到璞玉在彭義斌倒斃的寶馬旁邊抹淚的樣子,心中一抖,難道我要和張巡將軍一樣的結局?
張巡,唐代安史之亂時,外無援兵,內無糧草,死守一城,食人三萬!
如今的襄陽,可不就是這種趨勢嗎?將軍無戰馬如何出城殺敵?若困守城內,只能從吃馬開始,一步步吃死人、吃活人、直到城破。
當他看到向來豪爽的彭義斌也沉默低頭,他身上的箭傷忽然開始隱隱作痛,站不穩,搖搖欲倒,這么久以來一直都是他趙淳在凝聚襄陽軍心,居然,這一刻,他自己也開始動搖,放棄了?沒辦法了,是天要亡我:天若不亡我,就給我看哪怕一根,給我身后男兒們戰馬吃的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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