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沈默那件案子后來被司馬黛藍調(diào)查并冠名“洞庭華家的十五條無頭命案”,不錯,沈默為了自己活命,殺死的那些摯友全是華家的,那當(dāng)中有華冰虹感情極深的師兄弟不談,華冰虹最震撼的是——真兇竟然是洞庭沈莊的二公子沈默?他素來以刀沉著稱,華冰虹敬重得很,沈莊最有可能的繼承人,京湖一帶最被看好的未來抗金領(lǐng)袖,誰想竟也投奔金朝?!可想而知,南宋無望!
對于心有裂縫的人,本來的光明會從他心里一點點漏出去,置換進一望無際的黑暗再將之稱其為光明,并且萬分抵觸和驅(qū)逐那些曾經(jīng)有過卻完全對立的顏色。所以很快地,華冰虹便徹底效忠于曹王府,對抗金聯(lián)盟的如火如荼視若不見。接下來,戰(zhàn)狼也抓緊時間培訓(xùn)了一大批和華冰虹處境類似的人,對他們灌輸曹王是天命所歸,不教他們的心二次有裂縫。
這之中,能逃過華一方法眼的華冰虹自然比誰都更受戰(zhàn)狼器重。十年時間,活下來的堅持下來的寥寥無幾,華冰虹在控弦莊的職位于是越來越高,然而十年間金宋之戰(zhàn)多半集中在四川、山東,華冰虹一直無用武之地。
去年十月襄陽之戰(zhàn)開始,上一個朱雀還沒暴露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一腔熱血要對戰(zhàn)狼報知遇之恩——就是那個名叫戰(zhàn)狼的男人,讓自己險些傾塌的人生又有了支柱:此戰(zhàn),我將不再掛名,奉獻出實際戰(zhàn)功!
可惜華冰虹自以為的出師不過是走了個過場——徐轅真不愧海上升明月八大王牌之一,新朱雀才出現(xiàn)的第一天就看出華冰虹可疑,一盆水澆下來直接悶了這門大炮。從此華冰虹無可奈何地賦閑在襄陽城與守軍同生共死,那情景十年前給他看他或許會熱淚盈眶,十年后,他雖然也有過人性的觸動,卻感覺就像在看一場大戲。他明白,他是置身事外。
究竟是礙于華一方的面子還是怕有損襄陽軍心徐轅才沒追查?不得而知。重要的是華冰虹總算熬到了由暗轉(zhuǎn)明逃出襄陽的那一天。雖說在完顏匡的麾下掣肘多次,但他到底還是等來了恩師戰(zhàn)狼,正月上旬的合作沒教彼此失望,險些就抓住了宋諜驚鯢。眼見那女細作已經(jīng)插翅難飛,華冰虹鼓足了力氣要去肅清,誰料,就在這節(jié)骨眼,完顏匡和曹王府決裂...府決裂了?!那自己現(xiàn)在算什么?
不尷不尬。完顏匡的人都給他貼上了“細作”的標(biāo)簽,誰看到他都要繞道走。
久而久之,華冰虹知道自己不可能再深入金軍調(diào)查了,但看著金軍三番四次受挫他不能就這么干等著,不能肅清還能做別的事啊!比方說,驚鯢差點因為信鴿被射而暴露,這段時間她會怎么傳遞情報?就算吃一塹長一智她也得緩一段時間再故技重施。那么,她是用竹節(jié)?笛簫?還是……
如是,無官一身輕的華冰虹完全沒讓自己閑著。
“若是我麾下的人都能這般兢兢業(yè)業(yè)……唉。”完顏匡的視線從華冰虹身上回來,心事重重地回到帳中,忽然眼前一亮:“回來了?”總算有個先前去秦州的死忠回到了襄陽,向他復(fù)命并詳述先前在信中傳達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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