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世人都有失語之時,何況陳鑄這樣的多謀快斷,顯然更容易言多必失,口不擇言吧?吟兒給他找到理由開脫,暫且不跟他計較了,可心里,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很晚了,盟主去睡吧?”夤夜,紅櫻見吟兒久久佇立在廊上,提醒道。
吟兒惆悵看月久矣,被紅櫻提醒了三次才回神,應了。
踱回那銀燭玉屏、珠簾軟帳,吟兒懶懶吁了口氣。不是不喜歡紅妝,卻是更眷戀武略。
坐在床沿,打量著四面靜謐卻陌生的環境,一瞬卻又覺這屋子的格局哪兒見過。
對,這屋子,以前仿佛來過,石泉縣的府衙里,同樣是他的生辰,翡翠屏,芙蓉帳,閣內燃起的燈燭,也如今天般透著昏暗的橘黃……“有人用命作禮物么!”他的聲音宛然在耳。一旦想起那情境,她的臉微微一紅。
吟兒這個淫人,不介意往那個方向延伸想了下去,除了石泉縣的府衙,興州城好像也有類似的情境——就是同年她生辰的那晚,她為了撮合郭子建尉遲雪誤打誤撞一大路金軍,若非向清風來得及時差點送掉小命,回到驛站林阡監督她換去血衣后,滿懷溫柔地把她平放在床上,語氣雖冷硬,眼神卻繾綣萬千,他說,吟兒的膽量是我給的,但吟兒的傷痛,我卻不能代吟兒受。她笑,說你還心疼我呢,你自己不也受了這么多傷,他失神嘆,“我都是應該的,你卻……”她以為他小看他,故而牽起枕頭要砸。那瓷枕,確也像現在睡的這一只啊……
吟兒抿著笑意回看手邊現在的這只枕頭,林阡的影子亦隨之忽隱忽現。
人的記憶有時候就是這么奇妙,可以因為時間的流逝很難再想起,卻因為相似的一陣氣息而跳閃回來,關鍵是,能不能捕捉得到。
原來,我是很想很想他的,只是,相思濃時心轉淡。
吟兒的臉輕輕發燙,心也變得異常柔和,正要再往下想,記憶卻戛然而止——為什么,為什么在那年她的生辰之后,腦海里一片空白,竟好像什么印象都沒有……?再往下印象深刻的一幕,是那年的臘月遭到蘇慕然、郭僪強擄,因為強烈的恐懼、焦慮、惶恐,而使吟兒刻骨銘心、心有余悸。再后面就是被擄來定西的痛苦記憶,以及風七蕪紫雨的荒誕故事……但是,那年的九月末和臘月末之間有三個月,整整三個月本應甜蜜的日子,為什么卻在記憶里一筆帶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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