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近百年的養傷期間她想明白了一件事,自己這么找是沒用的,這是兩個人的事,光靠她一個人忙活是不行的,就像當初她和尋易的狀況一樣,她最后把心跡表達的夠清楚了,可尋易始終不接這個茬,既然他非要死一次才行,那就且看他這一世怎么折騰吧。
她之所以生出了這種帶有幾分賭氣意味的想法,源于她早就不把尋易當弟子看待了,尋易憑本事贏得了她的尊重甚至是需仰視才行,雖然剛入玄方派的那個小尋易的身影在她心中還很清晰,但已經有一個睿智霸氣的英俊仙君站在了那個小身影前面,在玄土裂原怒拍幾案與一方霸主逍遙仙君分庭抗禮的尋易,在西天瘴為救御嬋義無反顧的尋易,在芰湯湖與元裔族斗智斗勇揚了軍威尋易,遭擒承受鞭刑咬牙不露苦色的尋易……,這位仙君的每一個身影都是偉岸有擔當的,這些也還罷了,令蘇婉心態轉變最大的還是來自尋易的細心呵護,到后來,無論是修為、見識、閱歷都遠超過她的尋易的所作所為完全可以用呵護這個詞了,至此那個小身影在她看來已像一個有趣的夢,只是有趣而不再重要了。
她跨過了橫亙在二人面前的那道障礙,可惜尋易死活不肯向前多走一步,不對,他活著不肯向前多走一步,卻用一死嘗試跨過障礙,可死后這混帳東西走到哪去了?
找了這么多年,又險些賠上性命,火急火燎的償債之情逐漸的淡了,多出了些委屈與賭氣,這倒讓她在無法外出尋找的這幾百年中少受了些煎熬,修為也提到了元嬰中期的圓滿境界,離元嬰后期僅一步之遙了,放在以前她是絕不敢想自己能跨入元嬰后期的,但在西天瘴受了尋易的那番鼓勵與點撥后,她的眼光已經不僅止于元嬰后期了,化繭成蝶的她重拾起來踏入修途之初要悟得大道的雄心壯志,那時懷揣這個志向是因懵懂無知,而此際的她則是清醒的知道自己在作什么的。
不管是委屈也好賭氣也罷,在妖獸呈退卻之勢后,她就又出來找那個始終不肯露頭的混帳了,時至今日又找了幾十年了,而她要找的那個混帳在半個時辰前剛剛灑脫飄逸的離去。
此時,一身輕松的朗星正在數十萬里外滿懷歡喜的趕往元裔州,這邊遠離妖獸之災,不但沒有絲毫蕭條景象,反因涌來了很多避難的修士而變得比之前熱鬧了許多,為了不引人注目,他只能以一個結丹修士的速度飛行。
忽然間他想起了月裳托他給蘇婉帶信的事,不禁扭頭看向筠爐派的方向,筠爐派和玄方派都是煉丹門派,或許會有往來,應該向玄翎她們打聽一下是否知道那個蘇婉的消息,稍一猶豫后他拋開此事繼續向前飛去,反正回頭還得來看白襄呢,到時再記著問一下就是了。
想到月裳和星裳姐妹,他心里又牽掛了起來,怎奈自己沒有庇護她們的能力,只能祈愿她們能度過這場劫難了。牽掛完這對姐妹,他又回想起在右衛營的那段沒來由的經歷,現在他不怎么記恨度道子了,正是他的刁難給了自己一個為抗擊妖獸出力的機會,僅管為師門,為南靖洲而戰的心淡薄了,但不出一份力心里終究是覺得有些愧疚的,現在他坦然多了,不僅殺了數十頭妖獸,在重圍中救回了一百多弟兄,還算計了一頭元嬰后期級別的大妖獸,在保住右衛營一事上發揮了不小的作用,可以心安理得的跑去元裔州會司迦了。
可惜了白龍的那顆萬年內丹了,不知是否被哪個弟兄給取出來了,在當時的那種情況下估計白龍的尸身多半是會被妖獸們搶回去的,不管怎么說天律盟是該給自己記一個大功的,功績不重要,能給乾虛宮掙點好名聲他就能欣慰了,回想著大家高呼“乾虛宮威武”時的情景,他嘴角泛起了笑容。
反思獨自出來闖蕩的這些日子,他對自己的成長速度是比較滿意的,尤其是主動背上了白襄這個累贅后,他深切體會到了責任的意義,這是個要擔負幾百年甚至是幾千年的責任,但白襄那信任的眼神和開心的笑容讓他覺得這份付出是值得的,當然,如果白襄喜歡留在筠爐派就更好了,他不是想逃避責任,而是怕自己擔不好這個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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