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宮傾巢而動發(fā)生在九天前,指著那些門人弟子往來傳遞消息這九天肯定是不夠用的,但消息一旦經(jīng)由化羽修士傳遞那就快得多了,加之千宗會也動用了只有遭遇非常之變才會發(fā)出的血魂令,所以趕來查看事態(tài)的大神通遠比眾人看到的要多。
到現(xiàn)在還不肯出手的化羽修士那就是打定主意不會出手了。升江仙尊因親手搜過尋易的魂,所以傾向于相信正天君還活著,因為他素來與正天君不睦,不幫紫霄宮正天君和花蕊仙妃也怪不得他,至于啻赨派和紫霄宮修好的事不值得他去操心,只要門人弟子不去招惹紫霄門下別給自己引來麻煩就行了。北宮正為人較淡薄,跟各方交往都不多,扶流仙尊親自登門來請,他不能不來,但眼前這灘渾水他肯定不會去趟,尋易和北宮儀那層關(guān)系在他心中沒什么份量,連升江仙尊都不屑去操心啻赨派和紫霄宮的關(guān)系,何況是他這樣淡薄的人呢。大神通的境界是不能用常情去揣度的,那比去揣測一條狗的想法還要難。
六位化羽修士各自接下了六位紫霄宮大弟子所指的紅云,他們施展的神通各不相同,有的聲勢浩大,有的寂靜無聲,但不論聲勢如何,各方所呈現(xiàn)出的場面都是令人震撼的,寂道仙尊那邊的紅云中翻騰起了無數(shù)條體型龐大的金龍,龍身發(fā)出的金光把紅云照得異常明艷;上姬仙尊那邊已經(jīng)看不到紅云了,能看到的只有一面由黑白兩色混雜而成的接天連地的奇幻屏障,那兩種顏色界限分明,有點地方呈絲狀、有的地方呈塊狀,更多的是奇形怪狀,而且它們是在變化著的,分界處此消彼長,觀之令人目眩;素練仙妃那邊就賞心悅目多了,這位容貌并不甚美的仙妃此時的姿態(tài)卻美妙之極,她衣袂飄飄的緩緩在紅云之前飛行,雪白的衣裳,曼妙的身姿在滾滾紅云映襯下讓她看起來就是一位來自九天之上的仙子;扶流仙尊那邊顯現(xiàn)出的是靜謐,說詭秘也無不可,這位仙尊負手而立全身上下一絲不動,而他所面對的寬達數(shù)千里的紅云翻涌的明顯比別處慢了許多。
兩外那兩位不知名的仙尊一個像哄雞趕羊般向前揮動著衣袖,身高不足七尺的他每揮動一下衣袖千里范圍內(nèi)的漫天紅云就向后退去一些,景象煞是令人心旌神搖,另一位那邊的紅云中閃動著無數(shù)彩色光芒,不知他用的是寶物還是自身的神通。
這六位大通神要對付信德他們七個最多出兩人就可大獲全勝,但要硬生生的破去由這七人催動起的紫霄仙陣,合他們六人之力現(xiàn)在也不好說結(jié)果如何。蘭音是顫抖著沖出輕云派陣營的,也是顫抖著來到兩座防御大陣中間的。她僅有元嬰初期修為,這等修為的人在此間多達上千位,他們在這里只能作個無足輕重的小嘍啰,連同為元嬰初期的孤云展都沒什么說話的份兒,他們連化羽修士的一聲斷喝都扛不住,所以蘭音生出想要沖上來的念頭時怕得要死。
但她還是沖上來了,因為尋易救過她的師姐梅音,因為尋易幫了她和孤云展,還因為她的師尊正在為搭救尋易而加入了戰(zhàn)營,尋易對陰鴆仙尊發(fā)出的那聲哀呼令她的熱血一下子就沖上了頭。單純生于血性的勇敢往往是愚蠢的,那不是真正勇敢,真正的勇敢從來都是有情有愛的,勇敢與否也不取決于你面對犧牲有多從容,而在于你犧牲的多與少。就此來講,尋易的不畏死亡是算不上有多勇敢的,因為他早就不把性命當(dāng)回事了,而他的那些有望成就大道的師兄師姐們以及剛剛得以和心上人同赴愛河的孤云展和蘭音所表現(xiàn)出的才是勇敢。
勇敢其實和無畏是不相連的,愚昧無知才會生出徹底的無畏,真正的勇敢都是與恐懼同在的,恐懼越強表明你對要犧牲的越珍惜,最大的勇敢恰恰是顫抖著的,一如現(xiàn)在的蘭音,誰都能看出她在顫抖,在害怕,但她的勇敢令所有看著她的人都心生敬意。
蘭音知道自己的渺小不足以對局勢造成絲毫的改變,她能作的惟有流淚哀求,所以她顫抖著跪倒在三魂仙尊面前,泣不成聲的發(fā)出了自己的哀求:“求仙尊放了他吧……”她沒有什么能打動三魂仙尊的話可說,她的一切理由在人家眼里都不值一提,而且她不敢高聲,這不是她能隨意講話的地方。
“求仙尊放了他吧……”把這句毫無作用的話又說了一遍后,她跪伏而泣,悲到極致也不敢驚擾他人,盡管淚水滂沱卻無哭聲,眾人只能從她那纖柔的身子所發(fā)出的劇烈顫抖感受她哭得有多凄苦。
“你快回去!”尋易哭著對蘭音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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