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德沒抱什么希望地掙動了一下，柏里斯居然真的慢慢松開了他，但是他一準備溜走，那只手就又往他嘴里塞了一點。

        “噓。”柏里斯輕聲說。

        說實在的，楓鹿的目標很大，就這些捕獵者們施放魔法的念咒聲和各色魔法被激發的動靜而言，他們倆就算是在這正常說話也不一定會被注意到。

        但是奧德還是忍辱負重地點了點頭，于是柏里斯才再一次放開他，其中一只手的手套上沾染了一點他的口水，在夜色下也明晃晃地反著光，簡直像是一種挑釁。

        奧德沒法不在意，同時他剛借著柏里斯的名號承認了要訂婚的事，盡管這事原本就是柏里斯提議的，他還是為自己的假意接受而微妙地感覺到一點心虛。他堅持地告訴自己現在還沒法殺了對方，因而只能暫且虛與委蛇，這才能勉強接受自己的處境。

        柏里斯倒是一點也沒有不自在，他像是完全沒注意到似的用另一只手按著奧德的肩膀，兩人一同擠在同一棵樹后面，看著不遠處傷痕累累的那頭楓鹿在逐漸縮小的包圍圈中發出長長的嘶鳴哀嚎，最終筋疲力盡地頹然倒下。

        “你不準備動手嗎？”奧德轉頭看了眼柏里斯，用氣聲生硬地問，他原本已經打算在這時候沖出去，但是他肩上的那只手帶著一種明顯的掌控感按著他，并沒有要動彈的意思。

        戴著黑色兜帽的年輕人在夜色里只露出一點被遠遠照過來的光芒映亮的下頜和微微笑著的薄唇。

        柏里斯沒說話，只是捏了捏他的肩膀，示意他繼續看。獵人們已經逐漸圍攏過去，接下來只需要用魔法將獵物真正地困住，他們就能將這戰利品取走。魔法點起的輝光照亮著這一群不速之客，他們都穿著適合在林中或者荒野上活動的冒險者服飾，并不統一也沒有明確的標識，但是貪婪的神情是類似的。

        這多少有點奇怪，楓鹿并不是特別少見的魔法生物，甚至沒有什么特別的能力，和其他被劃歸為魔法生物的物種一樣，它的血肉里有著明顯的魔力，同時頭頂的葉子有一定令人產生幻覺的能力。正因此剛才在那么多亂飛的魔法中它才能堅持如此之久，不少人的攻擊魔法都并沒有擊中目標，而是偏移到了其他地方。如果單純為了獲得這么一頭鹿，這些人沒必要冒著驚動學院的風險追到這里。

        而現在追獵者們的動靜減少了，奧德于是終于反應過來，似乎山林中還有著另外的聲音。在他注意到的同時，幾只長箭從林中無聲而迅疾地穿過，準確地洞穿了其中幾個獵人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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