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拉近了,柏里斯才順著對方的動作注意到,對方有著一雙澄澈的藍色眼睛,這樣柔婉而順從地望著他時,就如同兩汪被拂起波瀾的湖水。
柏里斯立刻聯想到了他口袋里玉白色的頭骨和上面嵌著的水藍色晶石。他早先就一直把那顆珠子作為媒介在使用,當然也能感覺到,頭骨在一定程度上增幅了媒介的強度。不過,他這幾天每隔幾個小時就會順手補上一個沉默法術和一個目盲法術,真正用到它的時候也很少,差不多已經把它當成一個隨身攜帶的掛件了。
柏里斯沒理會彌拉瑞的問話,動了動手指碰了碰對方的眼角。彌拉瑞因此眨了眨眼,淺金色的睫毛輕輕地刷過他的手指,帶起一點癢意。
“您喜歡我的眼睛嗎?”他依戀地貼近柏里斯的手指,但是穿著堅硬手甲的雙手仍舊只是穩穩地輕托著柏里斯的手,沒有任何要合攏或是握緊的意思,“如果您想要的話,您可以隨意取用。“
眼睛嗎?柏里斯愣了一愣,輕松地收回了手。聽起來他們之間的關系相當地不健康,至少,他很可能確實取下過對方的眼睛,不過那畫面應該并不是血淋淋的——他再一次想起那顆被他隨身佩戴了七年的水藍色珠子的觸感,似乎他曾經也將那顆晶石捏在指尖,帶著滿意和愉悅端詳它。
然而這種感覺只持續了一瞬間,他丟失了部分的記憶僅僅因此被悄悄撥動,并未產生什么大的漣漪。
柏里斯一下對這種試探游戲喪失了興趣。似乎有不少人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又好像因為忌憚著他或者某樣東西而絕不愿和盤托出。
他的神色愈發顯得冷淡,對著彌拉瑞擺了擺手,就轉身抱起仍陷在昏睡中的奧德,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在他身后,金發的青年仍保持著屈膝的姿勢,裙擺因此垂曳著觸到了地面,沾染上了一點灰塵,但他卻像是毫不在意似的,直到柏里斯已經帶著人走遠,他才面色如常地站起身來。
奧德醒來的時候,時間已經接近深夜。他正睡在一張長沙發上,身上還被披了條薄毯。一想到這些有可能是柏里斯做的,他就立時感到一陣不舒服。
他掀開毯子坐了起來。他身上總是持續著的、充當他雙眼的偵測魔法因過了時效而結束了,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手腕上的媒介,張開嘴想念出咒語——然后,什么也沒有發生。
他有那么一瞬間以為繼視力之后他連聲音也一并失去了,在大腦空白地呆滯了幾秒之后他才在這一片寂靜中反應過來,他正在某個沉默法術的籠罩范圍內。念不出咒語,也無法憑借周圍的聲音確認情況,他感到一陣不安和焦躁,但還是不得不摸索著站起來,試著走出這個對他而言一片黑暗的房間。
而一門之隔的柏里斯正坐在書桌前,椅子稍稍往后退開了些,側對著通往起居室的房門。房間內用于照明的裝置沒有打開,相反地,在他身旁的桌上正點著一支蠟燭,燭芯正安靜地燃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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