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這幾日都提心吊膽,度日如年,雖只等了約摸一盞茶的時間,可內心的煎熬卻讓他再也等不下去片刻,回頭看住伊衍,顫聲逼道:”你不是說他喝了藥就會好的嗎?他怎么還不醒?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是不是藥量不夠?”
“嘖……”一連串的詰問讓伊衍略感煩躁,畢竟龍床上躺著的是他爹,他也巴不得他爹能早點醒過來,但再急也不該這般見風就是雨的,不是么?
剛想習慣性的懟回去,哪知一抬眼便瞧見他二叔蒼白的面孔上不斷蜿蜒流淌的清淚,他意識到若異位而處,若此刻躺在龍床上的是他的弟弟,他恐怕比他二叔還要急,那煩躁之感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放柔語氣道:“老祖宗說了,父王此次中的毒格外兇險,即便吃了藥,也要昏睡好一陣子才能醒來。二叔不必太過憂心,父王一定沒事的。”
“是么……既然這是老祖宗的話……那我便耐心的等著吧……”許是有了老祖宗三個字作保,伊鳳之平靜了不少,俯身小心翼翼偎靠到不復往日溫暖的胸口,垂淚哽咽:“承鈞,你要早些醒過來……沒有你同我說說話,我真的不習慣,真的好怕……承鈞,你舍不得我害怕對不對,那你一定要快些醒來……別讓我再擔心了……”
原本伊澈想上去安慰他那渾身顫抖的父皇,不料剛一挪動腳步便被他哥一把拉住。抬頭看去,見伊衍正沖他微微搖頭,他當即便領悟到,這個時候,他父皇并不需要任何的勸慰,只想與心愛之人偎靠在一起,不受任何人打擾,遂順從的點了點頭,同他哥一道悄悄退出了內室。
“太子,小王爺,王爺好些了么?皇上怎么樣了?”趙平安一直等在室外,見他倆出來,忙關切問道,問完又嘆了一口氣,“奴才也知道不該如此心急……可是皇上,皇上已經三日水米未進了,除了昨夜上朝之外,不肯挪動半步,就這么一直守在王爺身邊……奴才真的擔心他的身子會扛不住……”
其實就算趙平安不說,伊澈也知道是這么個情形,略微沉吟了片刻,溫言道:“趙公公不必著急,等下送些稀薄的粥水進去給父皇吧。他若不肯吃,你便說,如今爹爹已服了藥,隨時可能醒來,若看到他這般不愛惜自己,必然心疼,更養不好身子了。父皇素來重視爹爹,多少會聽進去的。”
“哎,奴才記下了,這便叫人去熬些粥來。”聽了伊澈的話,趙平安忙忙應下,又轉身對伊衍深深一揖,滿臉感激道:“這次多虧小王爺取了藥來,不然皇上還不知要擔心成什么樣,奴才多謝小王爺。”
伊衍不知正在為何出神,對趙平安的感激置若罔聞,惹得伊澈不解一睹,而后示意趙平安先去安排粥水,拉著他一道走了。出了宸明殿,見伊衍還在垂頭沉思,他微微皺眉問道:“你在想什么呢?”
側臉看看沉靜溫潤的杏眼,伊衍自知瞞不過聰慧過人的弟弟,也不愿瞞他,遂坦然道:“我在想,若此次中毒的是你,我會如何;若中毒的是我,你又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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