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衍原本是不愿留在宮里的,但今日去東宮轉了一圈,卻發現那些伺候的宮人雖都盡心竭力,來路卻不十分干凈,怎么可能放心弟弟獨居東宮。若要讓皇帝重新換一批宮人,他又暫時沒有證據,還容易打草驚蛇;且他猜想以皇帝那精明狡猾得跟千年狐妖似的個性,不可能沒發現個中問題,不動聲色定是想引蛇出洞,放長線釣大魚;或許,還想借他的手。
是不是被皇帝當槍使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留下來,弟弟會很開心。只要弟弟開心,他什么都肯做,遂點頭道:“多謝皇上恩典。”
仿佛坐了這么久真的撐不住了,見兄弟倆也停了膳,伊鳳之揚手輕輕一揮,“行了,趁時辰尚早,澈兒,帶著你哥哥去拜見你母后吧。父皇也乏了,該歇了。”
起身告退,伊衍帶著伊澈一道走了幾步,突然回頭看住他爹,微微揚起唇角,“父王今日不出宮嗎?”
伊承鈞當然知道兒子是故意這么問的,微一蹙眉,正待找個冠冕堂皇留下來的理由時,伊澈已幫他答道:“爹爹要留下來照顧父皇,父皇才能睡得安穩,向來都是這樣的。哥哥,我們走吧,讓父皇早些歇息。”
聞他所言,不僅伊承鈞暗自松了口氣,就連面色已極不耐煩的伊鳳之都忍不住笑出聲來,“還是澈兒懂父皇,真是朕的乖孩兒。”
既然弟弟都這么說了,伊衍也不好繼續刺叨他爹和他二叔,只得悶悶哼了一聲,被伊澈主動伸手牽著走出了皇帝寢宮。但他心里到底不爽快,走了一段路后,牽著弟弟往前快走幾步,遠離隨侍的宮人,壓低嗓音問道:“澈兒,你不介意父王日日留宿你父皇的寢宮嗎?”
“為什么要介意啊?爹爹跟父皇是親兄弟,就該這般親密無間啊。”滿眼坦然仰望著兄長夜色中微微閃爍的藍眸,伊澈偏頭想了想,復又笑道:“澈兒也想一直跟哥哥這么親近。所以,今夜哥哥還是和從前一樣,跟澈兒睡一張床吧。”
聽了弟弟理所當然的回答,伊衍總覺得有點不太對勁,卻又說不上來,最后只得以“弟弟還小”來說服自己,并將話鋒一轉,揉著他的小腦袋朗聲笑道:“睡一張床可以,只是別再像小時候那樣,手和腳都纏在我身上,扒都扒不下來。”
“才不會,澈兒已經長大了!”瞧見等在不遠處的宮人們都在掩唇竊笑,顯然是聽到了他哥故意說得很大聲的話,伊澈有點氣惱的撇了撇嘴,忍著心里的不好意思反駁道。
說到長大,伊衍看看個頭已及腰腹的弟弟,不覺心中感慨,一面摟著他繼續皇后寢宮的方向走,一面輕嘆道:“是啊,澈兒三年前還坐在我膝頭背《千字文》呢,一轉眼,都長這么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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