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默跟著高啟強離開菜市場，轉個彎進了巷子。他迷迷糊糊的，不知道為什么要跟著他。可能是因為他好久沒吃魚了。

        突然，高啟強轉過身，老默沒挺住，前面一個卷毛腦袋就裝進了自己懷里，卷毛蹭著他的下巴，軟乎乎的，雖然在魚檔耗了一天，滿身腥氣，可頭發叢里卻冒熱氣似的往外飄著香味。

        跟個娘們兒似的。老默心里想。

        “不好意思啊，蹭到你了。”高啟強說著用手在老默身上輕輕撣著，手底下是硬邦邦的肌肉和骨骼。“你……還挺壯的。個子又高，很顯眼。”這話說得他自己牙根打顫，還是忍著騷勁兒，抬頭看著老默。

        陳金默沒見過這樣水汪汪的眼睛，眼仁大得跟個小孩子似的。從下向上看著自己，老默頓時覺得自己高大了不少自信了不少。不知怎么，他一天攢下來的煩躁和怒氣全在這暑熱的巷子里散開了。

        “魚給我吧，我走了。”

        “哦，好。”高啟強遞上魚，嘴里不忘囑咐，“把蔥姜花椒和魚一起放在水里煮就好，我的魚很鮮的。”

        老默看他笑得熱情親切，動了動嘴，想努力擠出兩個字——“謝謝”。他不常對人說，更沒人對他說。還沒開口，對面說話了。

        “老默，今天有個女人跟我問你來著，她又找到你嗎？”

        老默搖了搖頭，“誰？”

        高啟強故意不直說，“那樣子好像出了什么事。緊張兮兮的，弄得我也害怕了。我問她怎么了，她也不告訴我。哦，我問了，她說她叫黃翠翠。你知道她吧。”

        “知道。”

        高啟強忽然變得吞吞吐吐，“那個……老默……菜市場都知道那幾個女的找你是為什么。可我今天看這個黃翠翠不對勁。”

        “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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