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簍里也沒幾張,我撿了一張展開,頓住了。
這不是去大陸神學院的名單嗎?
鬼使神差的,我倒出所有廢紙,一張張鋪平,按照碎裂的痕跡擺在地毯上復原。
為什么要扔掉它,又撕碎了,我大致瀏覽了遍上面的名字,和離開的那些學生能核對得上,太長了,要看所有人的名字也實在困難,既然沒什么意思,那就還是扔掉吧。
一個個又攢成團,裝作無事發生,扔到最后,我隨意一瞥,悶雷滾滾霹開我的心臟。
不是瑞納·安塞爾。
是我的名字。
怎樣離開教堂的我也記不大清了,反正連玩偶也沒帶走,拉夫卡神父一臉詫異,在我身后追了會兒就追不動了,他這個老頭趕不上奮盡全力的孩子,呼喚被我拋在腦后,突如其來的憤懣鼓足了我奔跑的勁頭,我一連奔回了修道院,大門向我敞開,雙腿終于感受到疲憊,石頭絆倒了我,我跌個大跟頭,趴在地上一動也不動。艾莎修女正站在門口歡迎其他的孩子,連忙將我扶起,我滿身的汗,通紅的病態的臉頰給她嚇了一跳,再怎么跟我不對付,看見這情況也發不起怒。
我被抱進了宿舍,院長聞聲趕來,我抓著他的一片衣角,閉上眼淚水流淌,浸濕了枕頭。
“好孩子,好孩子,睡一會吧,你累了。”
枯瘦的手輕輕拍著我的背,并不熟悉的安撫聲和生疏的拍打反而使我逐漸松懈,我皺著眉頭昏睡過去。
我夢見了埃文神父,笑容依舊令我感到親切。他一身白色祭服,紅底金線祭披筆直垂于兩側胸膛。雙臂摟著我,哄我睡覺,低沉的嗓音哼唱著禮拜的圣歌,我趴在他懷里,肢體前所未有的柔軟,仿佛飄蕩在云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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