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他的信息素沒了。

        &想喊人，奈何臉上戴著呼吸面罩；想掙扎，卻完全提不起力氣。他閉上眼睛，在心電儀平緩的“滴滴”聲中，試著感受著從16歲分化開始一直涌動在他血液中的，清新如夏日海風味道的信息素，有一位omega女友曾說過那種味道過于“女性化”，John知道她的真實意思是“聞著不像alpha而是omega”。

        后頸的腺體隱隱作痛，事實正如John所恐懼的一般。長期攝入的消遣性藥物對他的內分泌系統造成了不可逆的傷害，為了確保基礎身體機能，這些傷害被通通疊加在了他的alpha腺體上。John不再能分泌信息素，自然也不能標記omega，除了數量即將逐年遞減的易感期外，他幾乎和一個beta沒什么區別了。

        盡管，在John當一個貨真價實的alpha的那7年里，并沒有染上任何傳統alpha帶有的壞習慣，就算單看外表，也不像別的alpha那樣帶有攻擊性和支配性。除去藥物成癮，John組建的親密關系出乎意料的都十分健康，且大都是和beta——但這不妨礙他會為失去alpha性征而感到惱火與恐懼。

        下城區的醫生對于藥物過量導致的病癥見怪不怪，面無表情地說如果進行治療，信息素水平會緩慢恢復，前提是John不能再碰毒品。信息素治療的資源在4區比較好，但這意味著他要放棄如今好不容易有點起色的工作，而盡管畢業于不錯的大學，亂七八糟的工作履歷讓他很難在4區找到很得體的工作。

        在這時把John拯救于困境的是，那位和他一起被2區開除的前輩。大了四歲，工作經驗十分豐富，被列在裁員名單上的主要原因是沒有大學畢業證書——即使有，那也是個社區大學。作為對老員工的補償，被失業后，Frank得到了一個去4區處理司面試的機會。他得到了那份工作，并干得十分出色，短短兩年就混到了高級特工。John一直和Frank保有聯系，得知好友的困境后，Frank毫不猶豫地邀請他來參加處理司4月的招新。

        4區處理司雖然干的都是一些不太上臺面的雜活，但可以說是普通人進入4區秘密機構最好的選擇了，幾乎所有從那里畢業，轉去其他部門或自立門戶的特工都有不菲的成就。處理司的職位競爭激烈，光是拿到為數不多的面試名額便已是大幸，John坐飛船去的時候并沒有抱太大的希望。

        面試通過的郵件是他在的某個公立醫院擁擠不堪的等候室里收到的。John完美地混在一群愁眉苦臉的omega中間，終端“叮”了一聲，點開郵件的時候他腦中一片空白。反復郵件內容后，腦海里的出現第一件事是：

        “待會可以在這間醫院購買長期治療套裝了。”

        第二件事是：

        “完蛋，怎么又是協調員。”

        人的貪欲，復雜而永無止境。即便他本就從未想過真的可以當外勤特工，還是不免有些沮喪——但是，那可是4區的處理司。John是那一批面試的人里唯二被錄用的人之一，另一位是，是個很可愛的微胖金發女孩。當實驗員的第二年被提拔成了特工，這幾乎是聞所未聞的，但——這是處理司，什么都有可能發生。被允許出外勤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很會下毒。這個才能是在她參加工作第一年的化妝舞會上被挖掘的。每年11月處理司都會舉行一場化妝舞會，地點設在4區機構照例舉辦晚會的，某位皇室成員在4區的豪華宅邸。盡管大部分人都認得出那些奇形怪狀面具下所謂何人，故意弄暗的燈光和無限量供應的紅酒依舊導致了第二天早上宅邸臥室里的混雜著各種情緒的尖叫。每年的舞會之后，處理司的某些員工常常會和自己最意想不到的人從一張床上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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