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之下,那淡色嘴唇已經抿緊了。
那灰衣男人沒精神似地又低下頭去。他穿著漢人服飾,膚色甚白,一雙睡鳳眼半瞇著,瞧著不過二十來歲的光景,臉上卻一付頹然放任的衰氣,仿佛命犯太歲一般,滿臉的不高興。
蘇逾白面前地上,分明嵌著兩片瓜子殼,斜擲而來,在空中為利刃剖成兩半,猶有勁力,才能鑲入石板之中。
德全老爹撲上來,瞧見這光景,當即就焦急地說了幾句話,神情忿忿的,語調倒是很無奈。老王已經揚聲道:“薄大人,他們和你一樣,都是這寨子的客人。”
說著,他已經把蘇逾白往后拉了拉,遞過去一個懇求的眼神,卻不敢去碰殺氣外溢的伏肆。只聽那男人幽幽說:“唉,能當上這寨子的客人,也算他們命里該有一劫。”
他走出門來。到了光下,才發現穿的衣裳不是灰色,而是煙云似的暮山紫。
姓薄的靠在柱子上,萎靡不振似地對伏肆說:“勸你們一句,別吃主人家給的烤魚。誰叫我輩分小,拉了已經有半月了。那里比得上訏謨大人,三天就好。”
伏肆卻未收刀,蘇逾白瞧他肩線緊繃,下巴揚著,目光緊緊向上逼視,仍在提防這突然攻過來的怪人。老王站在一邊,還在拼命地朝自己打眼色。于是蘇逾白輕聲道:“伏肆,走吧。”
伏肆向后退了兩步,眼睛依然盯著那人,仿佛在無聲地震懾。看了兩、三個呼吸,才利落振袖收臂,將刀攏進袖子里,漠然回頭,跟著去了。
剩下的幾步路,老王便一直在提心吊膽。然而蘇逾白竟然什么也沒問,一直跟到德全老爹家樓下,仰頭看著建在山坡上的吊腳樓,與村民的別無二致,這時才開口:“這便是族長寶宅?”
老王大大地松了一口氣,連忙道:“是的,是的。”一面引他們登上樓。還在階上時,便聽見樓下有羊咩牛哞豬哼之聲,空氣里傳來暖熱的臭氣。原來這底層陰濕,卻也并非空置,而是蓄養了些牲畜之類,既省了空地,牛羊體熱,與人隔墻而居,冬日里就能取暖,除卻氣味有些妨礙,再無瑕疵,可謂是巧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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