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不能這么說，”老王脾氣倒上來了，“十六歲？我見過的秀才，都考到七老八十才中。十六歲？就沒見過這樣年少的！”

        他上上下下地掃視著蘇逾白，目光定在他額頭，語氣里充滿了對文化人的景仰：“我瞧你額間那一點紅痣，便知道你是這么個文曲星下凡。又年輕，前途無量的，你干什么不好，偏要去西廠當奸細？”

        蘇逾白一頓，避開這話題不答，轉(zhuǎn)而笑道：“我這般的也能稱得上是文曲星，只怕貴位神君下凡也太忙了些。便是麒麟儲，丙生亥月，冬日里雷鳴陣陣，傳聞中殺印相生的好命局，八字拿去欽天監(jiān)一批，都說是貴不可言，最終還不是年少夭亡，尸骨無存？可見讖語異相之說，并不可當真。”

        老王一拍桌子，果真被他轉(zhuǎn)移了注意力：“怎么不可以當真？麒麟儲生下來時，臉上便帶那么一條麒麟印記，東南大疫頃刻便解。只可惜日柱坐羊刃，丙火暗旺不能從化，煞刃兩停，遇壬子癸丑則困，早年必有坎坷之遇，見甲木青龍則化合生發(fā)，入西南大運則君侯可圖。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再說，你怎知他便死了？……”

        蘇逾白打了個哈欠，耐著性子道：“麒麟長什么樣子，誰能見過？臉上帶黑斑便是仁獸祥瑞……我倒見過一個重瞳之子，虞舜之相，誰料竟有慕殘的癖好，他家世代貴族，為了這一人，已經(jīng)是臉都丟盡了。至于東南大疫……依稀還記得是樂氏女兒研制出來的方子吧？歸功于一個小小嬰兒，你們堂主怎么說？甲木青龍……西南大運……君侯可圖，這都是造反的話了，也是，黔地本屬西南，王老板是指望那孩子死而復生，你好搏個從龍之功，封侯拜相呢？”

        老王臉色漲紅了：“先不說別的，你說那重瞳之人，便是孟家少子吧？別欺負我們見識短，陵光閣守的事兒，在江湖上也是流傳開的。俗話說，心明眼亮，他瞎了一眼，便如房里閉了一窗，自然陰沉沉的不透光，為人處世也就不磊落，有些變態(tài)的習氣……”

        蘇逾白不感興趣，正尋思要找個藉口辭了他去，忽然從門口步出一人。正是德全老爹。老爹對著老王說了兩句，眼睛看著蘇逾白。他想著時機正好，連忙道：“王老板與族長大人先談，在下便告退了。”

        老王道：“蘇統(tǒng)領不要著急。大哥清早去了聚堂請罪問安，如今是來傳堂主的話。若你有空，堂主現(xiàn)在想見你一面。”

        蘇逾白睜大了眼睛：“自然是有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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