層層累疊的雪,漫漫落下,干枯纖細的枝丫在呼嘯風雪的摧折下,發出破碎的脆斷聲,一下連著一下,最終匯集成一串串隱在風聲中不太明朗的殘響。
或輕盈、或尖利的雪打在馬匹上高立之人的睫上,落出一道青灰雪白的羽霜。
這雪夜并非寂靜無聲,卻無端凄寒,雪花撲簌落在氈帳幕布的聲音、噠噠的疾蹄聲,殘枝的沙沙聲,最幽惶的莫過于穿打過石壁的風聲,又快又急,發出陣陣哭號。
家家戶戶的氈帳簾門都閉得嚴實,更有甚,似乎有部民對這等天氣早有預料地在內里支起一片更厚實的帷簾。這般惡劣的天氣,不會有部民在外活動,若有無知孩童,也會被長輩敦促著早早回歸營帳,暫避凌霄鋒芒。
偏生風雪之外,更有一種未可知的劍拔弩張之意渲染,風雪有聲而急惶幽迫。
夜色的籠罩下,只能依稀見得一個個在地面隆起的矮丘輪廓,荒原中的一切生靈都停止了活動。
惟一人一馬,在這闊遠的雪荒中,不知疲倦地行進。
過了燕行關,早就沒有守衛攔問著什么,然而奇怪的是,在這樣的雪夜中還要出部落的人,守衛也沒有過問些什么。
顧千玨的馬匹一路未歇,再往前行進,涉過綏真河便是冀城,屆時便是真正邁出了納撻的勢力范圍,重返北梁。
他的心情卻并沒有輕松起來。
若非要形容,就同這在風雪沁淫許久的肢端一樣,冰冷麻木,還帶著微微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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