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闊湛藍的天際漂浮出一團團綿絮似的云,又映襯著日色的恢弘,泛出些橙黃金光,天地之間的空氣有些冷,竄入肺野中卻有著最原始純粹、干凈空靈的清麗,一如這里的土地、這里的族落。
呼嘯的風把云層扯得碎了,化作一段綾羅綢緞的霧繚繞在山巔,與金碧燦然的琺烏塔穹頂漫卷成一幅絢麗光景。
神錫山的琺烏塔,是納撻經教文化中有名的祀祭樓宇,傳說里面有一座洵氏人廟承香授緣十分靈驗,因而朝拜的人絡繹不絕。
今日是納撻的朝歲祈祥節,所有其他的祀祭儀事都會為之讓步,因此無論多么繁鬧的經宇樓臺,想必都會嫻靜得空蕩。
往那金光熠熠、夕照鎏攢的黃頂一指,顧千玨便發話要去那看一看。離傍晚正式的典慶還尚早,于是兩人不緊不慢地踏山傍云,依木而棲,步步登上那脊峰。
清泉從山緣望不到盡頭的遠方流淌下來,匯做無數條溪河,蜿蜒涉足視野之中,山壁深邃曲折,湖面幽藍寧靜,他們悠悠地并行,不知走了多久,直至踏上古塔的石階,從洗精伐髓般的雋秀風光邁進那陳舊詩意的鬼斧神工。
映入眼簾的便是隨風自動的詔幡還有無人自搖的柱經筒,清冷的風刮過層瓦疊布的檐角,把那泛舊的燈籠上馱著的微雪卷掃下,顧千玨伸手撥止了轉動不停的經筒。“還真是一個人也沒有。”
“嗯。要去里面看看么。”男人攏了攏顧千玨身上的狐裘大氅,高立的身形大半個擋在斜后方,堪堪蔽住從后方不停涌進窄口的寒風,把人遮了嚴實。
只有在無人地界,也尚得無人窺視的時候,兩人才會恣意地表現出一些親密。
拾階而上,院中銅鑄白身的神像雕塑靜默地矗立在正中央,神像前置有一尊半人高的方鼎,里面盛滿了零零散散的香灰,還有未待燃盡的三兩半折其中。
顧千玨捻了其中的灰燼聞了聞,又拍拍手倒騰干凈,轉頭問男人:“阿衍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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