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告訴我嘛，‘打雪仗’是什么？”

        “‘打雪仗’，就是——”他退后幾步跑遠些，在雪地里掏一團雪捏圓，輕輕朝蘭布雷德丟去，“就是這樣，然后你朝我丟，砸在我身上。你要躲我的雪球，我也要躲你的。”

        “原來是這樣啊，”蘭布雷德興奮得臉紅，他也學著伊森的樣子，捏圓一團雪，用盡力氣往伊森身上丟去。伊森沒有躲開，結結實實被砸中肩膀。“對！就是這樣！”他大笑著沖過來，緊緊抱住蘭布雷德在原地轉圈，“我的蘭比真是……又聰明又厲害！”

        蘭布雷德被他抱得驚叫，只是怕被人發現，立刻噤聲。他還從沒被人抱著轉圈，伊森的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腰，像怕他摔了似的。蘭布雷德捧住伊森的臉，重重地親他左臉，又重重地吻他右臉：“我的伊森也是！我最喜歡我的伊森了！”

        他們開始比賽到底誰更愛對方，伊森總是用直白又真摯的語言表達愛意，蘭布雷德則是在第一回合便因為害羞敗下陣來。他只能不斷親吻伊森的臉與唇，以此打斷他迅猛的愛情攻擊。他們一路往湖邊走去，手牽著手親密無間。伊森幫助蘭布雷德堆雪人，他們用路邊的小石子做雪人的五官，樹枝做手。蘭布雷德想像畫冊里那樣，摘下圍巾給雪人戴。但他被伊森阻止，只能對著不完美的雪人惋惜。“沒事的，親愛的，它不會冷的。”伊森這樣勸慰他，一起坐到湖邊的長椅上。

        長椅上落滿一層厚厚的積雪，伊森用袖子掃開，再擦出一片干靜的區域讓蘭布雷德坐下。“休息一下，然后早點回去，好嗎？”

        “是的，得趕在瑞恩博德太太發現之前躺回床上。”蘭布雷德笑道。

        “親愛的，我在想，等到夏天我們可以來這里釣魚。現在湖面上結冰，我不知道它結不結實，如果足夠結實我們也能在上面試試滑冰。但那有些危險，還是算了。你看那棵大樹，到了夏天會變成一個乘涼的好地方，我們可以爬到上面，從高處看看這景色有多美。”

        “是的……也許上面會到處躲藏著小松鼠和小鳥，我想摸一摸松鼠柔軟的大尾巴，還有鳥兒小巧的頭。鳥兒真的會唱歌嗎？我只聽見過它們咕咕唧唧的叫聲，在每天很早的時候。那時候天空還未完全亮起，它們就在我窗口嘰嘰地叫，簡直像在催我起床。”

        伊森笑著摸他的頭發：“它們只會嘰嘰叫而已啦，我也從來沒見過它們唱歌。但也說不定世上真有什么鳥會唱歌呢，就有鳥會說話的，比如鸚鵡。不過我沒有親眼見過，只是聽說。”

        他想到蘭布雷德彈琴時，偶爾會跟著琴聲歌唱。那歌聲美妙極了，像活生生的音符，隨著一段五線譜跳到他面前。伊森喜歡看他彈琴，蘭布雷德坐在鋼琴面前平靜地練習曲子，他靠在琴房一角，用充滿愛意與熱情的眼神注視他的背影或是側身。蘭布雷德的長相足夠美麗，卻總能每時每刻變得更美。彈琴的時候總有陽光斜斜地打在他臉上，將他纖長的睫毛染成金色，那很漂亮。伊森喜歡蘭布雷德講話的樣子，所以他現在面帶微笑地聽著蘭布雷德關于外界的一系列幻想。他神采飛揚，聲音動聽。最普通的詞從他嘴里念出來，頓時會變得溫潤柔和，就像藍天上飄著的朵朵白云。伊森不知道是因為念法還是聲音的問題，他很喜歡，總是愛和蘭布雷德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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