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將碗遞過去，蘭布雷德尚未病愈，連手都是抖的。他沒有力氣接住盛滿熱粥的碗，只用手指虛虛搭在碗邊。熱粥灑了些出去，伊森驚呼著幫他托住，大手無意間扣在蘭布雷德的手指上。他們同時一驚，又迅速通紅了臉頰。“你坐起來些，我喂給你，好嗎？”伊森輕聲發問，蘭布雷德指節微涼的溫度仍殘留在他指腹上，這令他心神不寧。蘭布雷德微微點頭，順從地靠著床坐好。他攪動熱氣騰騰的粥，并沒有用什么很好的食材，家里沒有。只是再常見不過的一碗粥，伊森經常吃，他知道這滋味有多普通。希望眼前的少年不會因此難以下咽。蘭布雷德卻沒有介意。他在家中一向挑嘴，食物是他為數不多樂于挑剔的地方。正因如此，他才會看起來那么瘦弱。眼前的一勺熱粥卻勾得他肚子咕咕叫，蘭布雷德強裝鎮定地張嘴，那勺粥熱乎乎的，沒什么味道，只有一點點甜，很香。伊森將下一勺粥放在自己嘴邊細細吹涼，蘭布雷德是很愛干凈的人，不知道為什么，這番動作竟沒引起他的反感。他很快把那碗粥吃得干干凈凈，伊森甚至貼心地用干凈的手帕擦去他嘴角殘渣。他們坐著，開始聊天。

        伊森羞澀地低著頭，蘭布雷德靦腆地笑。

        “你叫什么名字？”

        “你多大了？”

        他們同時開口，看著對方錯愕的眼睛又同時笑出聲。蘭布雷德笑完，看著伊森的眼睛答道：“我叫蘭布雷德。”

        “蘭布雷德，蘭布雷德。很好聽的名字。”伊森又笑起來，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我今年十六歲，你呢？你看起來跟我也沒差多少。”

        “我十七了，比你大一點呢。”

        伊森驚訝地挑起眉毛：“什么？我還以為你會比我小好幾歲！”

        “為什么？我長得比較矮嗎？”

        “不是不是……就是、就是……你看起來很小，臉小小的，身體小小的，抱起來也很輕，所以……”伊森撓了撓頭發，“話說，可能有點冒昧，你到底是男的還是女的啊？我有點分不清，你長得很好看……跟普通男孩不同的那種好看。但是你的喉結，還有身材，也可以看成男孩。聲音也是，我實在分不出。”他說著，眼神飛速掃過蘭布雷德蒼白的皮膚，剛剛降下溫度的臉又燒起來。

        蘭布雷德糾結著，手指在被子下纏成一團。“我是男的。”他斟酌著說，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應該算男孩還是女孩，蘭布雷德一直不覺得這是件大問題。身邊人總是對此表現得十分緊張，他認為性別并不能影響任何東西。可媽媽也好，奶媽也好，瑞恩博德太太也好，她們總強調蘭布雷德是一位男性。他知道，在蘭茲家族，成為男性必定比女性要自由得多。如果他以女人的身份生活，他可能會過得更悲慘——就像他的媽媽阿瑟妮，十九歲的年紀嫁給一個大她二十多歲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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