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劇表達的什麼內容我也看不太懂。現代舞對於我來說經常就是看個熱鬧。舞蹈演員在圓形的舞臺上竄來竄去,燈光昏暗,忽然有個腰上斜挎著一個電腦鍵盤的人出現,他在鍵盤上敲擊一下,一個舞蹈演員就奔向另一個,擁抱,親吻。鼓點放緩。鼓點再起的時候,挎鍵盤的人大力地在鍵盤上擂了一下,仿佛在擂一面鼓。
咣當。鍵盤碎了。如膠似漆的舞蹈演員們分開,然後齊齊倒在舞臺上,燈光緩慢地涂抹著他們ch11u0的皮膚。觀眾席的掌聲響起來。一位年輕的nVX舞蹈演員吊著鋼絲降落,在那些倒下的人們身邊翩然起舞,仿佛在哀悼他們的「逝去」,地上的演員隨即低身前後搖擺,互相撫m0,如同蘆葦蕩在風中蕭瑟起伏。此時一位身穿制服的人上臺,挎著一面更大的鍵盤,他手指飛快,好像在那鍵盤上彈撥樂曲,隨著他的動作,音樂聲逐漸減弱,最後消失。年輕nV舞蹈演員露出絕望的神情,張開雙臂,如同折翼天鵝匍匐在地,撕扯下自己身上潔白的羽毛。
主持人的聲音突然響起:「由於技術原因,本次舞劇只演出上半部分,請觀眾有序退場。」
「憑什麼?」觀眾席SaO動起來,有人大聲質疑。「你們已經收錢了,也沒有任何提示說只演一半啊。」
我也覺得莫名其妙,張曼儀拍拍我手背,向前排指了指,前排有個臉sE嚴肅的中年男人,戴著一副眼鏡,自始至終沒有說話,身板筆直地看著舞臺。張曼儀用嘴型向我示意:「審查員。」我問她:「那我們走?」她點點頭。
但我們沒有走成,人們把過道堵得水泄不通。我們擠在人群里,聽到咣當一聲,不知道是誰搬起檢票口的椅子扔上了舞臺,有人喊:「打人了!」人群一片混亂,有保安拿著電bAng進來。人們互相廝打。我眼角看到那個中年男人站起身,神sE漠然地看著這一切。我沒顧上去追問,因為我和張曼儀完全被擠散了。我的眼鏡掉在了不知道什麼地方,我扯嗓子大喊:「張曼儀,你在哪兒呢?」但是太吵了,聽不見有人回答。
晚上九點半,員警來了,所有堵在過道里的人都被帶去了派出所。進到大廳我才看到張曼儀,她低著頭看自己的皮鞋尖,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路過她的時候拍了拍她手臂,她才發現我,朝我做了個鬼臉。
做完筆錄出來已經淩晨一點。P城真是冷得不行,我們走在街上,感覺地面的溫度滲透了靴子,襪子的汗水都結了冰,凍得腳y邦邦的。我哆哆嗦嗦地問張曼儀:「他們為什麼要叫停演出啊。」
「可能是因為那些道具不環保吧。」張曼儀在看一張不知道是從哪里來的碎紙片。我好奇地探頭過去看,發現那是一張廢棄的筆錄記錄紙,只有三分之一,上面記著一個叫和文薇的人的訊問記錄,這個人涉嫌傳播極端思想,但訊問到最後,警官得出了初步結論,建議對嫌疑人進行JiNg神鑒定。但結論上又被不知道是誰用紅筆劃了一道,批注:作廢。
「這是哪里來的?」我大為震驚。
張曼儀滿不在乎:「剛才路過辦公室,在碎紙機里翻了一下,他們的碎紙機該檢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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