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寒洞天,冰冷徹骨。司徒遠英盤膝坐在一旁,回手收式,吐納平氣。他站起身,靜默看著寒玉床上的人,面若瓊樹,出塵脫俗,恍若神仙帝子。
兩百年,司徒遠英守著劍仙明凌已有兩百年,為保持肉身不腐,他每月需在寒洞呆上三日,替早已冰冷的身軀輸送靈氣。有時他也分不清,守著的師尊,究竟是陷入沉睡,還是早已亡故。
“師尊……”司徒遠英輕聲喚他,倒像怕驚擾似的。明凌雙目輕闔,悄無聲息,卻隱隱讓人生出期盼,待這雙眼睜開,將是何等神光瀲滟,堪驚風雨。
源源不斷的靈氣渡到明凌身軀,使他臉上涌現淡淡血色,使司徒遠英想起當年,明凌橫劍立于山巔,將兩名弟子護在身后,素來沒情緒的臉上血色畢現:“帶瑯青走。”
還是孩童的司徒遠英神色凄然,若能以身替之,百死不悔。
爾后劍仙隕落,天魔影響猶在,群妖亂舞民不聊生。天衍劍宗群龍無首,司徒遠英持劍而出,孤身鎮守涿光山,邪魔外道不敢來犯,宵小妖物不敢來侵。對外降魔除妖,莫有不應;公義允正,禮法并重,世人無不拜服。
他恪守著弟子的職責,即使明凌于他,養教不多。
“劍意澎湃,大巧若拙。但你心有桎梏,囚于樊籠?!边@是明凌見司徒遠英舞劍時,少有的指點:“倘若有朝一日鳶飛唳天,始入大音希聲、大象無形之境。”。
此后司徒遠英勤敏慎獨,劍道術法絲毫不怠,一日千里;龍潭虎穴,躬先士卒,劍宗弟子望洋興嘆。
眾人交口稱贊,司徒遠英卻覺得,自己做的,都是他該做的事,如穿衣吃飯一樣平常。沒有人問過他想要什么,他自己也未嘗疑惑。司徒遠英生來合該做一把守護之劍,為他人易辟風雨。
洞中久待,身體嚴寒,司徒遠英看著明凌——像質白冷凝的脆玉。極為相似的臉龐,讓他驀然想起已到連權下學的時候。今日上的課是風物志,奇異精怪,藥石花草;連權每次遇上這種課,很是束手無策。書上有很多他不能辨認的生僻字,暗暗謄抄了,會裝作不經意地樣子,考教司徒遠英,記不記得某某藥草、某某神獸。
司徒遠英不戳穿他,耐心作答,兩人身份顛倒過來,連權理直氣壯,像是做師父的。他自有生氣,與旁人迥然不同,脾氣差,性子烈,像一團燃燒的火??拷?,會灼傷你,遠離他,又覺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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