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昭翻身下床,依舊不好好穿鞋,白生生的裸足踩在地上,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音。她換了身紅底金絲的石榴裙,外頭又套了層用輕軟細薄而又半透明的“單絲羅”織繡而成的花籠裙,雙手攏住了一支燃了許久的紅燭,好奇地瞧它到底有沒有燭淚落下。她理直氣壯道:“誰說我要把岐王之位還給你了?我的意思是你的衣服對我來說太寬大,我只好讓手下的姑娘重新繡制。”
李茂貞系好蹀躞帶出來,聞言笑了笑,從背后摟住她放在床上。李云昭垂眸瞧見他玉帶鉤的位置,張臂環(huán)住了他的腰身,輕道:“你……清減了。十二峒的人虧待你了么?”
李茂貞刮了刮她的鼻頭:“沒有的事,阿云又在亂想了。”他捏了捏妹妹有些肉的大腿,像是攏了一手滑潤的錦緞,手感極好,“倒是阿云比以往胖了些。”
李云昭直接給了他一腿,憤怒道:“不會說話可以不說!”她骨骼纖細,勤于習武,身上掛不住肉,就算比以前圓潤一點也不明顯,偏兄長瞧了出來,還說了出來,真叫人不悅。她把被兄長卷起的裙子放下,微一蹙眉想提醒他男女有別,兄妹間也不可以這樣肆無忌憚……但想想前兩次的指令,恐怕定要和兄長發(fā)生些什么,便不開口了。
李茂貞瞧她氣鼓鼓的樣子,忽而一笑,真如雪墜瓊枝,風動寒梅,俊美得令人臉紅心跳。李云昭呆上一呆,旋即為沒影的嫂子操心:唉,王兄生得這樣招人,未來的嫂子會沒安全感的。
“好,為兄不說了。阿云,說說你的事罷?十二峒知道的不夠詳盡。”
李云昭將梳妝臺上的銅鏡轉(zhuǎn)向自己,拿起玉梳梳理頭發(fā),同時也在心里梳理了一下王兄走后岐國的事情。李茂貞捏了一下她的手,想幫她梳頭,李云昭表示拒絕:“昨天那些字就是在你幫我梳頭時出現(xiàn)的。”我有陰影了。
一開始的日子不太順利。李克用、李嗣源這些老狐貍大概察覺出了什么,不時派人來試探。好在幻音坊的姑娘們和兄長留下的將領(lǐng)齊心,默默擁護她,她自己也竭力周旋,才沒讓這些人有機可乘。后來她的武功與聲望愈來愈高,待人接物愈來愈揮灑自如,在風暴中心也沉穩(wěn)如山,再沒有一位諸侯敢小覷岐國。
她的聲音溫和悅耳的,如歌如訴,語調(diào)少了幾分少時的莽撞執(zhí)拗,這些舉步維艱的困難時候,被她說的這樣輕飄飄的,恍若無事。
李茂貞眼底閃過一絲黯然,抬手抱住了妹妹,低聲道:“我很抱歉。”
李云昭明顯一愣,回過神后笑著推了他一下,“你壓著我頭發(fā)了。其實……我也沒有很怨你。”
內(nèi)容未完,下一頁繼續(xù)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