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像面帶悲憫垂目看她,似乎帶著一絲若有若無氣定神閑的笑意。李云昭肅立合掌,拜了三拜,抬頭靜靜望向佛像,忽然問道:“你說,這佛像與則天皇帝本人像么?”
“存禮不知。”除了死去的袁天罡,誰又能見過幾百年前的帝王?
遠處的伊水上有人輕彈琵琶,琵琶聲輕柔宛轉,蕩人心魄,跟著一個女人聲音低低的唱起曲來,只是隔著遠了,聽不清楚,只聽得兩句:“……美人皓如玉,轉眼歸黃土……”
古今凡圣,如幻如夢,縱是風華絕世,也抵不過日影飛去,這世間又有何物恒久不已?
李云昭微微一怔,隨即微笑起來,不以為意。每見繁盛,必感凋零,固然目光長遠,但未免掃眼前興致。
那兩句歌盡在李存禮耳邊紫繞不去,他出神半晌,不覺癡了。心上人此時方當妙齡,固然是星眼流波,明艷非常,然而百年之后,又有誰知道她的模樣呢?
若是像這里的石刻一樣,為她留下塑像,千百年不會風化……他情不自禁抬手,仿佛是想要描摹她的面容。李云昭眨了眨眼,在他修長手指將碰到面頰時喚道:“大將軍?”
李存禮一驚縮手,“……是存禮唐突了?!?br>
“大將軍唐突本王的時候可多著呢,今日怎的如此局促?”她記性很好,不會忘記那一次他拿存勖要挾她。那個時候他可是大膽得很,孤身走入幻音坊,還敢對她……這回私下相處,他倒是規矩許多。
“存禮知道,岐王不喜歡被冒犯的感覺?!敝澳腔兀蝗缯f是他在鋌而走險。
二人又走去觀賞了沿路其他幾處石像,端莊秀麗,精美宏偉,李云昭贊不絕口。二人交談之時有意避開政事,論及音律文學等頗有相合,談談說說,倒不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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