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兒瞇著眼,入耳所聞話語統統忽遠忽近,忽響忽悶,根本聽不清在說些什么。但他仍能辨認出師父的聲音,小聲嚶嚀著想要翻個身,鉆進沈芳村的懷里去。他只覺自己渾身酸痛,腦中混沌不堪,四肢乏力卻又總想著動彈。
“師父……唔……”軟綿綿的身子忽然就被沈芳村撈了起來,白云兒的腦袋枕到了他的肩上。然后,一個瓷壺嘴湊到了白云兒的嘴邊,讓他輕輕,苦澀的藥汁便灌了進來。
身為五湖神醫的唯一親傳弟子,白云兒從小到大喝過的藥數不勝數,早就對湯藥的味道免疫了,所以才在正常飲食之余嗜甜如命。這一大壺的退熱湯,換做別個人,怕是五大三粗的漢子也會被澀得皺起眉頭,白云兒倒是咕嚕咕嚕地全部喝下去了。末了只是小聲嗷嗚兩句,嘴里就立刻被塞了小塊的山楂g,是沈芳村提前備好的。
他正把白云兒摟在自己臂彎中,另手解著徒弟的領口衣扣,動作麻利順暢,一如當年連夜照顧出疹子的孩童。
“師父,還有糖么……”白云兒聲音嘶啞,眼皮都睜不開,只拽著沈芳村的袖子輕輕拉扯。
“沒有了。”沈芳村愈是語氣平平,愈是說明他心里焦急著,連裝模作樣的禮貌都懶得了。他將渾身無力的白云兒又抱起些,從床邊撿起一個錦盒來,以指尖沾了錦盒中的些許草藥膏,往白云兒的兩側經外奇x、耳后翳風、風池等x位上擦了一通,然后又將他翻過身去,在大椎處也抹上些許,以掌心推勻,“你快睡吧,一會兒發汗了,就能好了。”
此草藥膏是出岫堂的招牌,選制的藥材多就地取材自出山中,是只有師徒二人才知道的秘方。草藥膏用途甚廣,頭疼腦熱,風寒風熱,屙嘔肚痛,常見的小病小痛,都能用上此物,輕癥可治,重癥則仍需對癥下藥,但能用于緩解,是家常必備的良物。出岫堂的維持多半靠老百姓幫襯此草藥膏,甚至有人遠道而來專程進貨,想要到別處去高價倒賣,被沈芳村察覺后轟出門去。
先前給白云兒灌下去的退熱湯才是真正治病,這草藥膏是為了讓他舒坦一些。沈芳村聽他呼x1粗重,還將錦盒遞到他鼻尖,令草藥薰香攻其壅塞。
“師父,我頭疼……”白云兒仍是睜不開眼,不知是身上難受還是被草藥膏激著,眼角竟滲出些許淚水來。恍惚之間,他似乎聽見沈芳村嘆了口氣,然后身T被輕微擺弄幾下,又聞窸窸窣窣的衣物聲響,床鋪中多了另一溫熱軀T。他任沈芳村將自己的腦袋置在他懷中,十指沒入自己發梢之間,r0u著緊繃的頭皮,緩緩疏導著。
正像小時候一樣。
“師父,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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