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芳村就那么走了,行囊不重,看似瀟瀟灑灑的,至于心里的牽掛重不重,便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而白云兒依照他的吩咐,留在了自出鎮(zhèn)。他花了一年的時間待在出岫堂中,如往常一般接診看病,隔壁邱三NN的老寒腿,河對岸張伯的咳嗽,坡南胭脂鋪老板娘的偏頭痛,還有村口四歲小秋千摔斷了腿,小秋千還是當年他和師父一起接生出來的……偶爾,白云兒會收到沈芳村寄回來的信,信中簡述他在外游歷見聞,多是各種疑難雜癥的醫(yī)錄,有時還夾著鮮見的藥材或種子。白云兒也會給沈芳村寫信,但是他知道沈芳村不會收到那些信,因為師父在信里總是說,他不會在此地久留,等回信寄到這處之時,他早已動身前往他處了。
沈芳村一直在路途之中,白云兒就連寄情于信箋,也追不上他。
一年后,白云兒未能等到沈芳村歸來,有些心灰意冷地將出岫堂暫時關張,獨自到鎮(zhèn)上去尋邱嘉禾。并非他一人應付不來,沈芳村在離開之前,早已刻意讓白云兒獨自鍛煉,確保他一人能應付附近百姓的日常求醫(yī),不然他也不會放心將出岫堂交給徒弟。只是白云兒極其想念師父在身旁的光景,當他將藥材包遞給客人后,或是聽見病人來復診時說一句“好多了”,他都能一扭頭便碰上內堂中沈芳村的目光。有外人在時,沈芳村從來不笑,只是淡淡地看著他,但白云兒總能覺察出師父眸中的情緒,他或許會很滿意地帶著贊賞和夸獎,也或許只是有幾分催促,提示他快點喊下一位入內堂。
如今師父不在,出岫堂中,穿堂風刮得呼呼作響,他便是站在百子柜前,也能瞥見門外的桃葉落一地,好不凄涼。
正巧八月到來,邱嘉禾知道白云兒已獨自過了一個新年,不忍他再獨自過一個中秋,派了好幾個小廝來幫他收拾出岫堂,才算是把老友給請了過來。
邱嘉禾在出岫堂養(yǎng)病之時,一直與白云兒同吃同住同玩,感情甚好。兩年后,沈堂主判斷他哮喘已好七八分,之后毋需日日服藥,但每月需來復診一次,再一年后,則減至半年復診一次,又一年后才徹底斷根。離開醫(yī)館后,邱嘉禾仍與白云兒互通書信。每年鎮(zhèn)上元宵集市,是為數不多沈芳村會牽著白云兒同游的時節(jié),而白云兒也總會順道去蘭圃客棧探訪邱嘉禾。
這一回,白云兒說好了會在客棧小住,直到有沈芳村歸家的消息再說。這一住,便是一年。
邱嘉禾b白云兒稍大,已是被爹娘一腳踢到客棧里幫忙g活的年紀了,勸白云兒過來陪他,其實也就是想給自己找個伴,免得日日只在酒柜前托腮發(fā)呆,下巴都要變形了。并非客棧生意不好,而是那幾個跑堂的個個都是馬PJiNg,巴不得把現在的小少爺,未來的老板,高高在上地供起來,哪還會讓他真的下手g活?除了生意上的事之外,邱嘉禾還被娘親大人日夜催著相親,邱夫人將整個自出鎮(zhèn)大戶人家的h花閨nV全部列了一遍,大有逐家逐家去談一遍的意思。
出岫堂的小掌柜來得及時,邱老板和邱夫人向來感激沈堂主,對待他的徒弟自然也如同半個兒子一般。白云兒一到鎮(zhèn)上,邱夫人便拉著他四處去逛,今天說要給他做新衣,明天又說帶他去鄰村賞花,過兩日又說把早年教邱嘉禾的私塾先生請過來,讓白云兒也跟他念書。白云兒自然是統統拒絕,畢竟師父從小對他行止教導也極嚴,無功絕不可受祿,他人的榮華富貴也與己無關,行醫(yī)之人,斷不可妄動心神,人命關天之事要心無旁騖,身外之物就更不能惦記了。但不管怎么說,白云兒還是分擔了不少邱夫人的注意,令邱嘉禾終于松了口氣。
而對于白云兒自己而言,在鎮(zhèn)上住一年,那可是大開眼界。即便兩村之間地緣相近,鎮(zhèn)上處處是新鮮事,那可是坡北b不上的。姑娘們穿紅戴綠,隔著石板大街與邱嘉禾眉來眼去;與邱嘉禾常來往的幾個紈绔公子們則更了不得,隨時從衣兜里掏出新奇玩意兒來,大蟋蟀,小廖哥,琉璃珠子,春g0ng圖冊,看得白云兒臉紅得成了“粉云兒”,惹那一圈小少爺們嬉笑不止。
“怎么,你師父就從來沒給你講過這些?莫不是打算把你養(yǎng)在出岫堂一輩子,永遠也不準你討媳婦兒了吧?”邱嘉禾g著白云兒的肩,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雖說沈堂主自己看起來就一副仙人模樣,當真不食人間煙火,莫非要把你也拐上天去當神仙?”
“你少說這些,不就是生兒育nV之事,我怎會不懂?我和師父一塊,既給nV子接生過,也給男子接生過呢!”白云兒甩開他的胳膊,故作嚴肅地扭過頭去,眼光卻忍不住多瞄了幾眼那圖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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