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約而同地，人們脫帽垂首，全庭默哀，連坐在角落陪審的林戟，也溫斂了目光，看向坐在下方的歸林。

        他整個人被不經(jīng)心的倦怠感包圍著，可直立的脊背卻一如業(yè)火淬成的鋒刃，縱傷痕累身，也鋒芒不減。

        不知多久時間過去，律師翻閱資料的聲音劃破了落針可聞的寂靜，他起立深鞠一躬，示以歉意，“請允許我為大家梳理204099事件的真相。”

        “黑匣子數(shù)據(jù)顯示，因不明原因，殲44－012戰(zhàn)斗機于當日起飛時間二十分鐘后艙內(nèi)氧氣含量緩緩降低，然而令人不解的是，在艙內(nèi)含氧低于百分之二十時，艙壓警報燈仍未亮起，且備氧也沒有自動掉落。”

        “從錄音中我們可以推斷，也許所有戰(zhàn)斗機都伴隨著相同艙壓故障，而飛行員們都因氧量降低漸漸失去意識接而失去駕駛飛機的能力導(dǎo)致墜機時，只有我當事人在低氧環(huán)境下始終保持清醒，最后在機身撞毀時跳傘逃生。”

        “綜上，我當事人有權(quán)對四年前國際軍事最高法的判決提出上訴，請法官與審判員復(fù)裁。”

        ……

        最終【204099事件】以被告原東盟聯(lián)軍空軍上校歸林無罪釋放的結(jié)局暫時落下帷幕，醫(yī)務(wù)人員將歸林腺體中所植入的芯片取出銷毀，他也收到了軍方遲來的歉意與慰問。

        驟來的雨洗清了退役軍人一身臟亂不堪的罪名，歸林披著掛滿功章的藍色空軍軍裝被眾人從法院中擁出，可何種喧囂落在他目色中都變得昏沉，他看起來并不快活，像是被麻痹翅膀的鳥雀，失去了奮飛的意氣。

        立于黑色雨傘之下，站在無數(shù)攝像機之前，歸林抬掌扯落了披在雙肩的軍裝。

        那抹空軍藍委頓地堆在柏青地面上，曾引以為豪的肩章軍功狼狽地陷在泥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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