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班里的人搬著椅子紛紛穰穰地往C場走的時候,方知悠還安坐在教室靠窗的角落里翻著書,于斯曼的《逆流》,王爾德說這本書“毒Ye四溢”,她倒只覺得語言JiNg彩極了。
讀到“并因為自己的分析和觀察,提前糟蹋了任何可能的幸福”時,班里的聲音已經稀落了下來。她把書簽夾在書頁里,抬頭向后門處看去,季馳果然站在那里,一手輕松地提著椅背,另一只手扶在燈光開關之下,準備在班級清空之后關燈鎖門。
她從桌洞里拿出一沓三折的稿紙,每一張都用工整的行楷字寫著今天可能會用到的新聞稿——這是沒有項目的同學每個人都需要提交的。她直視著季馳向他走去,感受到他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扭捏。
她在身前站定,仰頭看進他的眼睛,微頓了一秒,深棕的瞳仁不是知遠一樣的黑,黎黑的皮膚不是知遠一樣的白。她微翹嘴角,這下的笑是帶著真情實意的,因為她看見那樣黑sE的面龐也能染上紅,覺得十分有趣。
季馳把手從燈管開關的下緣移開,他看見方知悠向他走來時就有點局促了,他看見她直直地看向自己,瞬間覺得手腳無法安放,只能把右手垂下來,背在身后,像是一個乖乖等待年輕nV教師訓斥的幼兒。
方知悠被他的羞澀感染得笑意更濃,但仍維持在禮貌的程度之內,心里明白自己的請求將會被這個高大黝黑的男孩心里的柔軟兜住,于是溫柔地開口,“班長,今天運動會我可以不去嗎,新聞稿我已經提前寫好了,而且多寫了一個人的份。”
她笑意未斂,兩只手握住新聞稿往前遞,看到季馳接下這一沓紙時,心下了然,她今天能夠在室內安心地讀書打盹了。高三在運動會上不用開幕式表演,她也就不用像前兩年一樣因為身高形象的優勢而當班級方隊的舉牌手,再在十月下旬清涼的天氣里孤獨地在嘈雜的T育場上枯坐一整天,外加時不時地拒絕幾個男生拿著手機詢問聯系方式的要求。
季馳盯著米白的稿紙上雋秀的字跡,遲遲沒有抬頭。文科班里每天明信片便利貼亂飛,在禁止用手機的上課期間,文科生們活絡的思緒就化作一張張JiNg致紙片上的字句,或飛騰或沉浸,用張揚肆意的筆觸交流著心中壓抑不住的想法和文采。但這些紙片里不曾有一張來自于他面前的這個nV生。即使是在最具節慶氣氛的幾個日子里,她也不會動起筆墨,給班里的男nV寫上只言片語,只會柔柔地向遞來祝福的人表示感謝,再拒絕他們的好意。
“你真的不去嗎?”方知悠有些訝異,未曾料到班長會拒絕自己的請求,此前的集T活動他向來都是默許了她的缺席。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直視就會令他臉紅耳熱的少nV,不自覺地捏捏紙面,他其實有藏過她的一小片筆跡。那是語文小測發下來的默寫,課間她去上廁所時被風吹在地上,他撿起來卻沒能放回到她的桌子上,而是壓在地理圖冊里帶回了家,和他的從小到大的畢業照一起放在文件夾里。
“你弟弟他…報了跳高,這是運動會里人氣很高的項目,就在短跑b賽之后。你不去給他加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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