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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瀕臨死亡前總會(huì)胡思亂想。下沉的過程中，奧斯沃德嘟起嘴唇吐了幾個(gè)泡泡，真好，他想，下輩子我要做一條深海的魚。

        他以為下輩子很快就會(huì)到來，看來上帝沒打算這么容易放過他。他被急流沖到了極寒之地，他伏在冰面上，像一只忘了筑巢熬不過寒冬的殘鳥，潰爛的傷口被凍成了一團(tuán)草莓味的冰沙。他活下來了，情況不太好，但到底是活下來了。冰凍人救了他。說起來還有點(diǎn)諷刺，畢竟他是踩著他們這類怪胎的尸骸登上的市長(zhǎng)寶座，一朝滑跌，反而是那只冰雪鑄就的手拉了他一把。

        維克多·弗里斯不是那種被打了左臉還會(huì)把右臉遞過去的圣人，他救奧斯沃德時(shí)并沒有注意到那張緊皺的，好看的小臉，等傷員吐出肺部積攢的污水，他才抬眼看清他救助的人是誰。奧斯沃德·科波特，陰損虛偽的矮子市長(zhǎng)，他沒法讓自己的怒火“冷”下來，他揪住那個(gè)破破爛爛的領(lǐng)針領(lǐng)，想把半死不活的小賤人再拖回冰窟窿里。

        “別，別……”奧斯沃德的聲音又輕又啞。他的長(zhǎng)睫毛就像烏鶇的羽翼，上面掛滿霜雪，扇動(dòng)一下就有幾滴冰粒淅瀝掉落。

        “別拋棄我，求你了……”他說。

        他還沒有完全清醒，但他反復(fù)地哀求，道歉，抽搐，直到弗里斯失去了耐性，捂住他的嘴。他沒有血色的嘴唇一碰到手指就張開了，逆反的含羞草。含住，吞咽，夾裹，尚不靈活的舌頭從指根嗉到指尖，纏綿又小心。他的舌技讓弗里斯頭皮發(fā)麻，就用兩根手指撐開了他的嘴。

        “耐德……”市長(zhǎng)傻笑著，因?yàn)閮筛种付伦植磺澹粗€有點(diǎn)可愛。“里原釀我了嗎？”

        他這里天寒地凍，到底還是不適合傷員。他聯(lián)系了艾薇，熱情的小姑娘保證會(huì)好好照顧他。燒糊涂了的傷員卻不太配合，抱著他的腰死都不放，嚷嚷著沒人能讓他離開愛德。他沒有辦法，只能把人敲暈了。

        “諾拉……”他喃喃了一句。他沒法不想起自己的亡妻，他們剛結(jié)婚時(shí)，諾拉也是這樣。每天他臨上班之前，都要先親親她的臉頰，再親親她的額頭，最后親親她梅子紅的嘴唇，才能掰開她環(huán)在他腰間的手臂。弗里斯有點(diǎn)恍惚，他輕柔地拿開奧斯沃德同樣纖細(xì)的小臂，看了看艾薇，還是把那句“好好照顧他”咽下去了。

        “別再讓我見到他。”他說。

        萬幸，這些丟人現(xiàn)眼的瘋事奧斯沃德一件都不記得了，他在艾薇的溫室里徹底清醒過來，滿腦子都是那張可惡的凹臉，他咬牙切齒地發(fā)了狠誓，要把尼格瑪碎尸萬段，讓哥譚的每一條魚都嘗嘗這個(gè)小人的肉有多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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