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余光瞥見溫成悅有點兒焦灼地跟著她,生怕一拐彎她就不見了。她故意在腌菜壇堆迭的拐角駐足,聽見溫成悅的呼吸聲驟然拉近,又在即將追上的瞬間閃進晾衣繩交織的窄巷。褪色的床單撲簌簌掠過他肩頭,胡桉透過藍印花布的縫隙,看見他慌亂撥開衣物時勾亂了頭發(fā)。
胡桉心里沒由來的一陣痛快,過去幾年都是她有點刻意不想探聽他的消息,因為胡桉知道,溫成悅一定會過得很好,總之,比她好千千萬萬倍。
憑什么他想要怎樣就怎樣?他當年可以說走就走,遠遠的離開申城。現(xiàn)在又想來就來,他動動小手指就能知道她在海市。曾經(jīng)她躲在熊本熊的外殼里看著他拉著另一個女孩子走,連一個眼神都不曾落在她身上。如今輪到他跟著她胡桉的影子跌進巷弄漩渦,皮鞋尖沾滿菜葉和煤渣,昂貴的大衣蹭上墻根的青苔。胡桉在餛飩攤騰起的水霧里冷笑,突然抬腳踢飛了路邊的易拉罐。
她余光瞥著溫成悅倉皇的樣子,心里暢快了不少,正巧走到單元樓下,便停了下來,調(diào)整著自己的表情。
單元樓前的梧桐正在落葉,一片枯葉恰巧墜在她發(fā)間。
你溫成悅一個跨步走過來,想伸手想拉住她的瞬間,胡桉猛地轉(zhuǎn)身。他倉皇收回的手撞上大衣紐扣,金屬涼意直刺骨髓。
抱歉呀,她歪著頭笑,梨渦里盛著蜜糖般的歉意,獨來獨往慣了,總忘記身后還有人。這話語裹著天鵝絨,內(nèi)里卻是淬毒的銀針。溫成悅突然攥住她手腕,將她拉到自己面前。
因為她的口吻是那么熟悉,是時隔兩年半溫成悅再一次聽到這個語氣。像小貓一樣,伸出胖乎乎的爪子,踩在他的心口。
他們四目相對。衣角相互摩擦著。溫成悅可以聞到胡桉發(fā)間殘留的柚子香,那是他們同居時胡桉最喜歡用的洗發(fā)水味道。
“桉桉。”溫成悅沒由來的輕喚一聲。胡桉也怔怔地答道:“誒。”
沉默了幾秒,她聽到溫成悅說:“我可以親你一下嗎。”他的聲音很輕很輕,被晚風吹到胡桉耳邊便消散了。
胡桉本想拒絕的,她掐著自己想要讓自己冷靜一點。但還是聽到自己說,“好哇。”然后她看著溫成悅將她湖藍色的圍巾拉下來,一點點靠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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