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看山。
因為俗。
山這東西,是青的,綠的,一片霧茫茫的。有只雀從天上飛過,又跌下來,驚走了一樹的知了。
是不是知了我也不知道,姑且當它是。有天我坐在樹下,仰頭望上。樹皮是棕色的,生硬,紋路并不細密。握在掌心里,粗糲。
石頭地,粘著泥。下過雨。南方濕潮。
那天我在山下坐了很久,直到老朱冒著雨,跌跌撞撞來找我。
他渾身濕透,老了很多。本來就生得不好,皮肉打褶,人瘦弱,一身黑漆漆。后來他帶我跑了,從夜館里跑了。他說他養我。
他說,他當我爹。
我說,你當不成我爹。
你生不出我。
他碎了口痰,又罵了我兩句。他說我十九歲那年他就看著我大,這么些年,都是他在管我。怎么不能當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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