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沒想到的是,一則對方來的這般快,天才剛剛亮,雪都沒掃干凈,早飯都沒吃呢就上門了;二則,這女巡檢居然是帶著那個張姓白綬上門的,想想后者的嘴,他就預(yù)感到今天早晨怕是有點難熬。
“還沒恭喜賢侄女大勝歸來……”雙方落座完畢,周效明便開始寒暄。“數(shù)日間掃蕩多個逆賊據(jù)點,殺伐果斷,威震江東。”
“周公,咱們明人不說暗話。”白有思雙目炯炯。“我今日這般早過來,可不是要與周公打哈哈的……張行!”
“是。”連貂皮帽子都沒來得及取下的張行旋即起身,拱手以對。“周公,如蒙見諒,請讓我來干脆說一說。”
周副留守堂堂國家名將,估計能上史書的那種,見到此人站起,一時只覺得自己有些胃酸,他很想即刻拍案——我要是不見諒又如何?
但是,如所有人想的那般,這位副留守一想到那個天大的麻煩,便還是閉上嘴端坐,只是捻須來看。
“周公,此事如何結(jié)案,估計周公子昨晚已經(jīng)說得夠清楚了,我就不說了。”張行放下手來,言辭清楚,語調(diào)平靜,似乎是在念文案報告一般。“我們今日要來說的是,首先,我們靖安臺的人不是傻子,行宮的糧食去哪里了,怎么去的,我們一清二楚;其次,我們心懷仁念,曉得江東士民的辛苦,準(zhǔn)備作些事情,看看能不能盡量為江東官場裱糊一二,為江東百姓做些貢獻,最起碼不能讓我們負責(zé)押運的這批糧食,對江東產(chǎn)生過分的影響。”
周效明死死捏著自己的胡子,雙目圓睜,一聲不吭。
而陪坐在末位的周行范周公子,一開始還有些局促不安,后來干脆有些茫然,因為他忽然聽不懂了。
“周公,必須要做事的。”張行上前幾步,來到堂中央,雙手認真一攤,顯得極有氣勢。“一成的秋稅,那是一成的秋稅那么簡單嗎?民間已經(jīng)很辛苦了,多這一成,很可能要死人的,而周公也是江東世族出身,如何能眼看自家鄉(xiāng)人置身水深火熱之中呢?還是說,即便是自家私宅,即便是我們這般誠懇,周公也還要裝聾作啞不成?裝聾作啞,是對得起趙公公,還是說就可以不死人了?”
話說到這份上,周效明終于在瞥了眼端坐不動的白有思后艱難開口:“張白綬!你們能有什么法子呢?這事關(guān)鍵是糧食,這不是什么小股糧食,而是七個郡秋稅的一成,而且最終是要七個郡的官府差役,跟你們一起光明正大北上的……這天底下,除了再去公開正經(jīng)的征稅,它是不可能憑空變出來這么多糧食給上面交代的……只能……只能……只能……”
“只能苦一苦七郡百姓?”張行忽然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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