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行從小就不愛顯露自己的情緒,仍記得自己剛嫁入王府時,他第一次來給自己請安,就帶著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身上不見對繼母的排斥,僅有莊重的距離感,當年自己也是很心疼這個小小年紀就失了母親的孩子,又怕他覺得自己靠近是帶著不懷好意,所以只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關注著他,自己慢慢接手府中的中饋,也會首先顧全阿行的院子,務求讓他不要感到失了母親就失了其他,阿行覺察到了,卻也依舊同自己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
直到一次下著暴雨的夜里,聽說下了族學的阿行把自己的傘和蓑衣給了別人,自己淋雨回來,柳氏趕緊吩咐廚房送去姜湯并囑咐人照顧好大少爺,不料夜里突然聽聞阿行高燒不退的消息傳來,柳氏迅速的披上一件外衣就趕去阿行的院子,阿行躺在床榻上燒得在說胡話了,柳氏倚靠過去將阿行圈在懷里,府內醫士趕到看了癥狀、開藥,囑咐注意今晚要時刻盯著,柳氏一夜未眠,時不時摸摸阿行滾燙的小腦袋,換掉額上的帕子,哄著哼哼唧唧的小阿行,小心翼翼喂著湯藥,一直鬧到第二日午時,阿行的燒才完全退祛,柳氏也終于撐不住闔眼瞇睡過去。
自那以后,阿行雖然仍舊話不多,卻會隔三岔五主動來找她問安,講自己求學、游歷交友的過程,偶爾還會和她提幾句隨父在軍營里訓習哪里磕碰傷著了,柳氏能感到阿行在逐漸接納自己這個繼母。
阿行到了婚配的年紀,自己安排相親,想起舊時鄰居家中的小姑娘,柳氏就私心將她安排在首位,看看兩人是否有緣。
當柳氏將阿行牽到嬌兒跟前,笑道:“嬌兒,你看我這大兒如何?”時,柳氏確保自己當時看到錢嬌兒眼里迸發的光亮。
稀奇,小姑娘小時聰穎好動,即使家中有因重男輕女的祖母不重視她,卻也依舊燦爛如小太陽一般,但自從錢嬌兒家中乍然富貴之后,柳氏每次回娘看見這個小姑娘,發現她常常靠在某個角落里落寞、蔫蔫的,柳氏只以為小姑娘長大了,性子收斂了起來。
那場相親宴的最后,阿行在眾人的注視之下,和她說了唯一的一句話。
“錢小姐,你介意未來的夫君日常閑暇愛好僅有下棋嗎?”
嬌兒當時一直很黯然地認真進食中,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她正好嚼著一顆糖葫蘆,甜膩膩地糖漿融入口腔,內里卻剛好是一顆酸澀至極地山楂果,大家都瞧過來,嬌兒急紅了臉:“你別急,我嘴里這個果子太酸了,等我先喝口水。”
阿行笑了。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