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春日,我帶公司的小年輕們出去團建,剛給大劉的漂亮小女兒買了個草莓冰激凌,準備帶小姑娘去玩碰碰車,就接到了大伯的電話。
三伯走了。
我舉著自己的哈密瓜冰激凌愣在原地,隔著電話,我只愣住,一時間竟也未覺出幾分難過,半響,才蹦出一個嗯字。
三伯一直有糖尿病,前幾年成了尿毒癥。
昨天晚了半日沒去透析,人就再沒從那張小鐵床上起來。
其實去年他的病情就已經鬧的厲害,有回已經下了病危,我回去看他,給他轉了醫院找了護工,從前高大的男人已經變的干瘦黑黃,躺在病床上任護工擺弄,像個松了線的木偶。
半響,我緩過神來,說明天回去,大伯在那邊嗯了嗯,似乎還想說些什么,許久,才帶著試探性的語氣問我能不能讓我哥回來。
“……再怎么氣也已經過了這么多年了,人都走了,不回來看看,別人該怎么說啊。”
我點了點頭,又反應過來那邊看不見,又開口說好。
其實我是沒法聯系上他的,他當年離開家根本就沒告訴我為什么,是后來我才聽說他跑回紡洲前是在家大鬧了一番,甚至和爺爺都鬧翻了臉,實在太過決絕,到現在我都還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把那樣一個人逼成那副樣子。
我點開微信,看著那個從來沒消息進來的對話框,愣了半天,也不知道該發些什么過去。
回家幫三堂哥操辦葬禮那天是周日,本是個吉利日子,我從車站乘大巴回鎮上就碰到了好幾列婚車,遇見個接親的,新郎官笑盈盈的抱著新娘往婚車上走,一路紅毯,一路炮仗,禮花從地上沖向湛藍的青天,在一片晴空蹦炸出絢麗色彩。
絢麗的煙花透過玻璃進入我的眼里,我正看的出神,前排的小姑娘回頭問我能不能拉開窗戶,她說自己有點暈車,我說當然可以,于是伸手拉開了窗戶。
春日的風就這樣灌進來。
快要入夏,有些熱了,窗外的風吹進有些悶的車廂里,確實是很舒服的,我被吹的昏昏欲睡,又被擾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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