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過后陳儉回幼兒園上班,開始有意無意地躲著趙園長,趙園長也看出來這一點,這幾天鮮少往他跟前湊。陳儉依舊過著一個人的生活,其他老師有時候湊在一起討論相親之類的事,陳儉也默不作聲,時間久了,大家就都覺得陳儉性格太過孤僻,身邊沒什么朋友。
陳儉倒是對此沒什么想要改變的,他一個人慣了,只是偶爾下班后會覺得孤獨,他還想過要不要去買只貓或者狗回來。說起貓,上回那只被他抱回家的貍花貓,第二天清早陳儉一打開就躥了出去,速度快到讓陳儉只看到一條黑影。大概它不喜歡被這樣拘束著。到底也是和它沒有緣分,陳儉心想,自己連與人的緣分都淺得很,何況是一只貓。
但是新的緣分很快就來了。半個月后下班時路過樓下的垃圾箱,聽到垃圾箱后面傳來一陣陣輕微的貓叫,陳儉把一些果皮和紙板踢開,然后又看到了這只貓,不同的是它的肚子已經癟了下來,看起來很虛弱,見到人也兇狠地哈氣。但很快陳儉又看到了它肚子底下臥著的兩團蠕動的東西——是兩只剛生下來沒多久的小貓,花色灰中帶一點橘,是個混種。
陳儉立刻把貓送到寵物醫院去,但最近的寵物醫院離這里十幾公里,又是下班晚高峰,將近兩個多小時才到。醫生先是給兩只小貓做了檢查,發現兩只貓都有貓瘟,陳儉想把這兩只貓領養回去,付了醫藥費后甚至還把小貓平常吃什么都向醫生了解得事無巨細。至于那只母貓,沒有什么毛病,一如既往地愛哈人,陳儉給它付了絕育的費用后,讓醫院放生了。它也一副不留戀孩子的樣子,醫生剛一撒手就又跑得沒影了。
過了三四天,醫院發來消息,說其中一個小貓沒救成,去世了,另一只小貓身體很強壯,好得很快。陳儉打算過幾天就把它接回家,但是幼兒園的事情居然多了起來,因為投資這一帶市郊的公司,莫名其妙地給幼兒園捐了一堆物資,還有錢。幼兒園老師不是很多,陳儉這幾天就在忙著核對物資。
今天他實在忙不過來,讓另一個老師幫忙清點,他去搬運倉庫里的新物資。陳儉走進去就和趙園長打了個照面,他有些尷尬地移開眼神,然后繞到另一邊去搬東西。他長得算高,體格也不瘦削,介于之間,人長得也好看,在別人看來不太愛說話,但有時就會被認為是人太老實,因此有時候也少不了有愛管閑事的自認為是長輩的人幫他在婚姻大事上牽線搭橋。
管理食堂的一對老夫婦就很熱衷這種事,陳儉剛來幼兒園一個月不到他們就開始打聽陳儉喜歡什么樣的人,男的還是女的,alpha還是beta,陳儉不大喜歡這種問話,往往把話題扯到其他上面。但這一次這對夫婦顯得格外熱情,見到陳儉便夸他做事認真,人也老實。陳儉不知道該怎么搭話,他實際內斂得很,只會在很熟悉的人面前活絡點。薛均潛以前說,他很像一只小貓。
其他的老師見陳儉又是這副說不出話來的樣子,又揶揄老夫婦,說你們是不是急著把女兒嫁出去啊。老夫婦也明顯發現陳儉不喜歡說這個了,很尷尬地笑笑。
本來這事就這么過去了,但是陳儉一抬眼,就看到趙園長一直盯著自己。陳儉頓時感到一陣不適,仿佛他是被窺伺的、很弱勢的一只動物。他幾乎在一瞬間想到薛均潛,然后便知道,自己不能忍受除薛均潛以外的任何人對自己流露出這種眼神。
他脫口而出:“我最近剛離過婚。”
大家沒想到這個看起來老實的人居然會突兀地說這種話,于是整個倉庫瞬間安靜下來。陳儉繼續在異常的安靜中說:“所以我不想考慮再和別人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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