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六的時候雪化得差不多了,薛均潛跟師傅道過別,便驅車回城。一路上幾乎就他一輛車,但路上還有一層薄薄的冰,所以薛均潛特意把車速慢了下來。山路將盡的時候,他遠遠看到前面路上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動,停了車走上前才發現是只貍花貓,緩慢地橫穿山路。山路兩邊的灌木叢在冬天都枯了,枯枝上結了霜,薛均潛想這貍花貓在這里估計活不了多久,更何況過不了幾天,山上還要再下一場雪,把貍花貓帶走比較好。但是這貓不親近人,警惕地盯了薛均潛的一舉一動,甚至還哈人。薛均潛從車上拿出一跟火腿腸,掰碎了放手里,這貓顯然是餓了很久了,走上前正要吃幾口,就被人揪著后脖頸綁上了車。薛均潛把裝礦泉水的紙箱空出來放小貓,還給它用毛衣鋪了一層,里面放上火腿腸和水,驅車往郊區去。
他把車停在陳儉家附近,他并不是為了專門見陳儉一眼,倘若見不到回去便是,只是以后肯定要很久不來了。誰叫他們一沒緣分,二沒勇氣呢。況且,他也不想再打擾陳儉,這樣遠遠見上一面是在滿足自己的思念。
薛均潛等了三個小時,沒見著陳儉下來,正要下車買煙時,一開車門就有一團黑影躥了出來,把薛均潛嚇了一跳。再一看,這貓的彈跳力實在驚人——紙箱被它掀翻了倒著,自己甚至沒看清它是怎么出去的。
薛均潛本來覺得養一只貓解解悶也很好,奈何這貓不愿意,他又怎么好強迫它留在身邊呢?
薛均潛頓覺無趣,索性連煙也不買了,開車往薛家老宅的方向趕。
劉叔走了以后,他就把薛家宅子里的傭人都遣散了,左右不過一個房子,他也不住這里,不必再留人看守。他偶爾回來一次也是為祭拜,這幾天在盤算著,不如把母親的牌位遷到自己常住的家去,老宅賣了得了。不過他心底還是不樂意,這宅子里有太多他和陳儉的回憶。
但他余生就要守著這些回憶活著嗎?這世上沒什么是不可替代的,不過是順心多少的區別罷了。但他暫時還是不愿將就的,沒有人能像陳儉一樣如此融入進自己的生命,也沒有人能代替自己此生最大債主的位置。
放置母親牌位的房間已落了一層灰,薛均潛照往年的習慣祭拜過后,又把整個房子清掃了一遍。他一邊忙起來一邊胡亂想著以前的事,譬如自己曾幼稚地跟陳儉說,以后每年都要和他一起來祭拜,在那一刻他是真的這么想過的,因為陳儉同他那么親近,他想用各種方式向陳儉表達自己有多黏著陳儉,有多想將陳儉帶入自己的人生。小孩子只會用這樣幼稚的方式表達喜愛與否,等他再長大一點,就不免要學著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了。
祭拜完外面又是要下雪的模樣,薛均潛不想在老宅過夜,趁著天還沒黑開車往公司走了。
陳儉這個寒假過得很舒心,只是免不了感覺到一絲寂寞,趙園長問過他要不要一起去海南旅游,他沒同意。從上次趙園長給他發過晚安的消息后,陳儉再沒和趙園長聯系過,這拒絕的意味未免太明顯,但趙園長心中毫無芥蒂,還打電話問他要不要一起去海南旅游。陳儉不想把關系弄得更僵,也無論如何都喜歡不上這人,在電話里便扯胡話,說自己身體不舒服,過幾天還有手術呢。趙園長還想關心他一會,陳儉還不等他把話說出口,便把電話直接掛了。
沒有人再打擾,陳儉自然過得舒服,于是就在渾渾噩噩地睡了不知多久以后醒來,外面天色將黑,風雪聲也不絕于耳,但除此之外再無別的聲音。陳儉心里莫名有點難過,本想繼續睡過去逃避一切,但肚子餓得不行,好不容易爬起來,打開冰箱里面卻什么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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