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儉在醫院休息了幾天,終于決定出院。薛均潛知道這個消息,特意曠了一天工去醫院送陳儉。陳儉見到他,既沒有很高興,也沒有表現出明顯的不悅。薛均潛便是憑著陳儉冷漠的表情推測出他尚且沒有厭惡自己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并厚臉皮地像上前搭訕:“你的衣服還在家里呢,還有我們一起買的那么多東西,你要不要帶走一些。好歹帶幾件厚衣服吧,天怪冷的。你要是現在不方便也沒關系,改天我親自給你送過去……對了,你打算住哪里?”
陳儉完全當均潛不存在,好半天不回答。薛均潛本想和陳儉再多待一會,但陳儉特意早早把出院手續辦了,收拾的東西也不多,兩人相處不過十分鐘陳儉便要離開。
薛均潛繼續不要臉地問:“我送你過去吧……”
陳儉連眼神都在躲避,但是終于肯開口:“我在你那的東西已經用不著了,你愛怎么樣就怎么樣吧。你也不用送我,劉叔開車送。”他還想補一句“今天是工作日,你回公司吧”,但是止住了口。
他也不想讓薛均潛送,一分一秒都不想繼續和這人待下去。劉叔把這些都看在眼里,干脆把薛均潛攔下,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跟上去了。薛均潛遠遠看著陳儉消瘦的背影,不放心地囑咐劉叔:“我有件事拜托您……”
陳儉出了醫院把行李往劉叔車上一扔,車窗一關,就完全隔絕了煩心的一切。劉叔向薛均潛點頭,表示自己會把陳儉安全送達。薛均潛目送車輛離開,沒打算回公司,慢悠悠走著路往陳儉花店的方向去了。他今天是鐵了心要曠工一天。薛均潛還天真地想,等陳儉回來看到花店被自己經營得這么好,臉上會是什么表情。
陳儉回到了首都的市郊邊緣,于他而言這里才是故鄉。十多年過去,這里早已今非昔比,被城市同化得看不出原來的樣子。劉叔四處找人打聽才找到陳儉原來住的地方,那里已經被改造成一個幼兒園,過去幾條街才是新建起來的居民樓。陳儉住在一棟老一點的房子里,這棟樓還是被翻新的,房東是一對中年夫婦,因為沒攢幾個錢,所以只翻新了一下這棟樓。因為這個原因,租金也便宜不少。陳儉積蓄不多,恰好想租個便宜又能遮風擋雨的房子。房子外表看起來又老又破,幸好里面還是舒適的。后來陳儉問房東倆怎么不把房子外表也翻新一下,才知道政府拖欠了很久的拆遷款。夫婦倆已經疲于討款,畢竟誰知道猴年馬月那些官才能想起這件事呢。
陳儉安置好以后,還想著留劉叔吃頓飯,但是剛搬了家連自己也顧不上,只好抱歉地跟劉叔說請他下次再來。劉叔擺擺手,說自己要回鄉下養老,以后就不再回首都了。陳儉先是一愣,然后問:“薛聞他怎么了嗎?”
劉叔這才想起陳儉在醫院待了那么久,外面的消息是一點都不知道。
“鄭術著了他弟弟的道,出車禍在醫院里差點沒救過來。薛聞趁鄭家內斗,拋下孩子跑了。他跑了,沒什么用得著我的地方,我干脆辭職回老家養老,”劉叔頓了一頓,“其實我也是老爺子當年在地下拳場撿到的,而且我十一二歲才出來闖生活,當然還記得自己老家在哪里。”
能見到的故人一個比一個少,陳儉免不了失落,連聲音都低了許多:“您老家在哪?我總得去看望您啊。”
“南邊,遠得很,舟車勞頓的,一年去一次就行。再說,我們不是也可以打電話嗎?”劉叔沉沉地拍一下陳儉的肩,還想囑咐些話,卻只說了句“你保重自己”,然后讓陳儉先把房子收拾好,自己一個人開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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