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完人馬，裴元和阿麻呂就跟著顧曦華，去密林邊緣察看猿猴的尸體。

        越靠近目的地，縈繞在鼻尖的血腥味就越濃重。

        顧曦華忽然停住腳步，轉(zhuǎn)身對后面的二人說：“就在前面了，我在這里等兩位師兄吧?！彼纳袂橹斜砺冻鲆唤z不自然，顯然并不想再看一次慘案現(xiàn)場。

        二人也不勉強她，徑直往前走去，直至令人作嘔的血腥一幕映入他們的眼簾——

        斷肢殘身零落無序地四散而列，甚至有數(shù)只獸爪和頭顱掛在了樹上。

        血跡噴灑的形狀充滿撕裂感，尸體流出的血液曾在草地間匯成一條小溪流，干涸之后猶如猙獰的血色疤痕。葉尖垂落的血滴已經(jīng)凝固，孕育鮮花的土地與紅血和肉沫雜糅在一起，成了亂糟糟黏膩膩的血肉漿糊。

        紅的血，茜的肉，白的骨，褐的土，在夏季陽光的照射下，這些慘不忍睹的東西被熱浪蒸騰，散發(fā)出鮮明的腐爛的冷腥味。

        即便裴元曾見過各種癥狀惡心的疾病和慘烈不堪的傷情，也被現(xiàn)下的情景膈應到了。

        裴元緊皺眉頭，他沒想到謝尾醉酒時的殺傷力這么大，兇殘程度超出一般的認知。他開始計劃，是否應該擬一個谷中危險人物的名單，將謝尾放進去，讓高階弟子對他加以管制和監(jiān)視？

        他正思考著，忽然被右手手臂上傳來的劇烈痛感打斷思緒。他回頭，看到阿麻呂躲在他身后，緊抓著他的右手，力度大得像是要折斷它。裴元沒有立刻推開他，因為阿麻呂此刻整個人都仿佛被陰影籠罩了一般，睜大的眼中盡是驚懼和憤怒，他的肩膀還在發(fā)抖。

        阿麻呂眼里映照著猿猴斷裂的頭顱，那依稀可見的碎骨刺痛著他的腦海，令他無法回避地想起了類似的回憶——在盛宴上突然噴灑出的紅血，滾落的頭顱，暴亂瘋狂、翻覆緊張的形勢，在雷暴摧枯拉朽的攻擊下徹底倒塌的樹木，翻滾著大浪的無垠的海，滿目盡是令人絕望的鉛灰色，心中升起的滔天的憤怒和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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