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野沒有自己出過門,更勿提坐什么飛機。回乾出活在各地奔波最多是坐火車,飛機這么奢侈的交通工具他們想都不敢想。他們都清楚,自己的命不比機票貴。
仇方堂沒坐過飛機。陸野坐在比他腦袋還矮一拃的窗邊低著頭往外看的時候突然想起來。幾個穿著特殊的工作人員開著一個摞著一堆行李的貨車慢悠悠地從遠處駛來消失在他的視線外。陸野看見了他那個花里胡哨的箱子被捆在最頂上,想起仇方堂蹲在箱子邊上往里摞衣服的樣子,忽然就很想給仇方堂發點什么。
陸野掏出手機打開信箱,在“收件人:仇方堂”的界面停了很久。可惜他的語文實在太差,手指在九宮格按鍵上猶豫地戳了半天,在看見自己打出來的“飛機外面有車”之后想了想,還是把它們刪掉了。
空姐過來提醒他把手機關機,陸野點點頭,終于找到了把它放下的理由。
他在開車。陸野自欺欺人地想著把手機塞回口袋里,仰頭看著頂上的控制面板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在心里默念,別給他添麻煩。
起飛的時候很難受,陸野的胸口很堵,整個人像是被看不見的東西壓在靠背上。聽郭平洋說這是由于什么氣壓,他聽不太懂,但感覺并不只是這樣,像是有風不斷地灌進他的胸口,他一度覺得自己會炸開,直到這種感覺逐漸消失才敢把眼睛睜開。
陸野心有余悸地捂著胸口看向窗外,看見了有生以來見過最藍的天空。
底下是云海,一抬頭就是太陽,比地面上看見的大很多。那些云仿佛翻過土的田野一排一排向遠處翻涌,一直到天空的盡頭,在比海還要藍的天幕下呈現出一種蠶絲般細膩柔軟的白。
顧不上郭平洋在一旁嘰嘰喳喳的叨叨,陸野滿眼都是緩緩涌動的云海,他忽然覺得無比平靜。胸口的風好像停了,他的心里現在只有酥麻的思念,那種幾乎把他撕裂的痛苦消失了,胸口像被灌進了一整片柔軟的云層,安靜得能聽見飛機的心跳。
陸野一直貼著機窗往外看,等郭平洋拍拍他說自己要去上廁所的時候才發現他靠著玻璃睡著了。
嘖,這人怎么說睡就睡。郭平洋有些不滿地咂了咂嘴,剛想把他拍醒,想起這人昨天晚上的狀態,最終還是克制地放下了自己罪惡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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