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賣掉是仇方堂早就預料到的事情。家里以前是四個孩子，他有兩個哥哥，比他大快一輪。仇方堂和妹妹是計劃外的產(chǎn)物，發(fā)現(xiàn)的時候已經(jīng)晚了，媽媽只能把他們生下來。

        最小的胞妹在仇方堂五六歲的時候突然消失，問爸爸媽媽，他們只含糊其辭地說她走丟了。可過了兩天忽然有陌生人來家里給了爸爸一大筆錢，仇方堂躲在臥室里偷聽，只聽到他們說妹妹什么“童養(yǎng)媳”。他不知道這是什么意思，周一回學校就去問了語文老師。

        年輕的老師聽完一陣沉默，最終只給他留下一句“保護好自己。”便不再多說。

        久而久之，隨著年齡的增長，仇方堂知道了那個詞的意思，也從父母深夜的談話間猜到了自己的命運。

        他們說，最近有個販子的價格比別家高三倍。

        他們說，只要小男孩兒，最好是漂亮的。

        他們說，大哥要娶媳婦了，對方家境不錯，要了很高的彩禮。

        他們說，方堂的學費漲了。

        那天晚上，仇方堂的手里捏著競賽獲獎的證書和跳級的申請書，最終全部揉成一團，塞回了包里。

        他知道了，自己是注定沒有成為天才的福氣。

        第二天，仇方堂用競賽獲獎班主任獎勵的兩塊錢買了兩桶汽油，自己安了引線，放在了廚房裝煤氣罐的角落里。家里的飯都是他做的，沒有人會靠近那里。他知道這樣做有隱患，但他寧可這樣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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