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明川知道，只要這個男人還活在世界上，他就沒有辦法活下去，這件事對男人來說也是一樣。

        褚明川是他運轉良好的世界里的一個錯誤，一個用心雕琢卻突然發(fā)瘋要砸毀一切的擺件，像警報器一樣喋喋不休地指出他的謊言，把遮羞布都焚毀，讓所有東西看上去都變得那么刺眼。

        只要褚明川還活著，他的世界就沒有辦法再自洽。

        后面發(fā)生的一切，大家也都知道。

        但現(xiàn)實和夢境是不一樣的。

        做夢永遠只到殺人這一步，看完尸體那之后睜開眼睛，面對的還是一如既往的世界。

        而現(xiàn)在，褚明川的世界已經崩塌了。

        他站在男人租住的閣樓門口，從兜里掏出鑰匙——從男人的尸體上找到的，打開門。

        閣樓里的空氣有一種常年不通風的惡臭，發(fā)酵的廁所味，煙味，沉悶的霉味，食物變質的味道，這個世界上你能想到的一切關于難聞氣味的形容詞都漚在了這個二十平方不到的小房間里。

        褚明川從褲兜里扯出塑料鞋套套上，在這個乏善可陳的房間里走動。

        閣樓有一排很窄的窗戶，綠色的塑膠窗框上積滿了灰塵，褚明川從霧蒙蒙的玻璃里望出去，看見對面山上馬王廟明黃的墻壁和一小片琉璃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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