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過來看望陛下之前，定是做了萬無一失的準備，陛下不必擔心。”王猛指間把玩著苻堅漆黑柔軟的長發，“臣說助陛下打江山，便一定在所不辭。但是臣，不僅要當陛下的利劍當陛下的護心甲，臣還想成為陛下的芍藥花。”

        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苻堅懇請王猛出山。甫一見到那個英俊高大的男子，苻堅便陡然生出好感。那天他們聊了很久很久，燭火的燈芯都換了好幾條，他們一見如故，相逢恨晚。即便王猛年長苻堅十三載，苻堅依然說王猛之于他，就好像是諸葛亮之于劉備。王猛也被率真坦蕩的年輕君主吸引，決意追隨他，輔佐他打下江山。

        他們就仿佛最親近的兄弟，無所顧忌，無話不談。王猛真正做到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是他依然忠心耿耿，叫人挑不出錯處。

        越界的那一次，是在那個月色似水的夜晚。

        二人在柳樹下對酌，月光隨著酒壺的傾斜一并被倒進了杯中。酒杯碰在一處，清脆的一聲響。

        好酒入喉，苻堅的眼神也有些朦朧了。

        “朕從小在鄴城長大。”苻堅纖長的手指把玩著酒杯，“鄴城很漂亮。特別是花事正好的時節，芍藥開得特別美。等到朕將這江山拿到手，朕便帶愛卿去故鄉看一看，看芍藥開成一片海。”

        王猛淺淺笑將起來，平日一絲不茍的丞相笑起來宛若冰雪初融。苻堅一時看怔了眼，“朕最喜愛芍藥，艷而不妖，又不似牡丹過于雍容華貴...”

        “那陛下，我們做個約定。”王猛朝苻堅舉杯，嗓音溫柔，“臣輔佐陛下打下江山，陛下可莫要忘了今夜許下的諾言，帶臣去瞧一瞧鄴城的芍藥花。”

        “那是自然。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苻堅與他碰杯，“咱們要不要立個契？好讓愛卿更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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