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欣下了樓,李響咬了支煙,正守在樓道門口。看著挺頹廢,一點不像剛嘗了甜頭的人。陸寒坐在警車里,好奇地伸著脖子往這邊看。安欣知道,李響大概也不是多想吸煙,就是有些話不方便一會兒在車里當著小孩的面說。
果然,一見他出現,李響就踩滅了煙頭,朝他走了過來。可他現在腦中狂風驟雨,心口驚濤駭浪,實在是沒有辦法平心靜氣地跟他面容變得越來越陌生的好友討論剛才那段被他撞破的奸情。
于是他張開嘴,陰陽怪氣拋出句噎死人的話。
“高啟強身材還挺好的。”他雙手在空中比劃了一個沙漏型。“李響,你有艷福。”
果然,李響立馬就黑著臉閉嘴了。甚至從他家樓下到莽村施工地點的一路上,李響都沒怎么說話。
安欣坐在副駕駛,看著后視鏡里好友那張吃了死蒼蠅一樣的臉,覺得特別像上學的時候跟著孟鈺去偷偷買肯德基結果被孟叔當場抓包的自己。
都知道是垃圾食品,都知道不健康,怎么就管不住嘴呢。
他自我開解,是不是也不能怪李響。高啟強這個人多有拿捏人心的能耐,沒人比他更清楚。
六年前,這種能耐全投放在了他一人身上。打綹的卷發,無辜的垂眼,過分飽滿的下唇肉,軟塌塌,黏糊糊的祈求語調,破碎臟舊,等著善心人來幫他縫補的自我。這是為初出茅廬的菜鳥警察量身打造的商品,一個完美的受害人,連偶爾的自私貪婪,也透著楚楚可憐的情有可原。
六年后,奸商高啟強將這些幻影從他手中連本帶利收繳走,回爐重造,批量生產,推出光鮮亮麗的精裝版本,用得到的男人人手一個,唯獨他這個老顧客被排除在外。
哎,還真是只有他沒被高總投餌,連陸寒這愣頭青都被人家趴在耳邊吹過氣。高啟強撫上臉紅脖子粗的年輕警官的胸口,故作驚訝地說,小警官,胸肌不錯,怎么練的啊,你要是哪天不做警察了,來京海建工,給我當私教。
當時陸寒嚇得差點沒咬著自己的舌頭,還是他拎著保溫杯出來打的圓場,說了句高老板怎么連我的人都要搶。高啟強嬉笑著說安警官的面子我當然要給,然后就瀟灑地擺了擺手,跟著前來保釋他的高啟盛走出了門。臨走之前,還扒在門邊,沖驚魂未定的陸寒擠了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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