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替身上了大學之后他才終于開始學會跟自己和解,小時候遇見任何事情都總覺得是自己做的不夠好,到大學才終于承認其實他沒有那么大影響力。即使他很會社交,即使他長得比白月光高壯,即使他也會彈鋼琴,他媽也不會更喜歡他。
這個時候替身已經很久沒有羨慕過白月光也很少想起他了,替身覺得自己未必過得不好,雖然他爸天天喝酒喝到十二點才回家但每次都記得喝替身給他煮的醒酒湯。雖然他爸還是沒什么錢,甚至他爸已經從一個高高瘦瘦的文藝青年變成了一個有著碩大啤酒肚的男人,但每到替身生日還是會記得給替身的面里加雞蛋加火腿,現在條件允許了也能加小龍蝦了。其實算起來也挺幸福的不是嗎?人為什么總得跟上面比呢。替身在大學里也終于交到志同道合的朋友,他覺得這就是美好生活的開端了,直到——
直到他爸查出肝癌,還一來就是個晚期。
那天晚上替身又想羨慕白月光了,羨慕他那么有錢,如果他們也那么有錢他爸就可以不用拼命喝酒了,就可以更早地發現疾病,也有錢治了。
可即使替身的學費都花了一半了,也沒留住他爸。替身捧著他爸的骨灰盒回去的那天鄭重地磕了三個頭,實打實地磕,三個起來就已經頭昏腦漲,替身想我現在是不是也能算是孤兒了?又有什么區別,世界上唯一一個愛我的人,我曾經以為無堅不摧可以扛起世界的人,最終縮在了一個小小的盒子里面。
替身發現自己在哭。
他一邊哭一邊想,我為什么不能是有錢人啊,如果我有錢,起碼,最起碼……最起碼在現在這個場合里,我不用去想我的學費怎么辦,我只用全心全意地為這個如此重要的人哭就好了。
替身最后靠打工和朋友的救濟還是努力讀完了大學,最開始他不是沒有猶豫過要不要去找他媽要錢,但好巧不巧,就是他爸去世的那一年,白月光出國留學了。
替身那個時候終于真正意識到他從來就不在他媽的世界里,白月光才是他媽引以為傲的兒子,他又算個什么東西。
他什么都不算,他是野草,是沒見過世面的小孩,是天秤上空空如也的一側。但他還是得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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