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媽媽正在收碗筷。“小李呢。”

        “院里開會，先走了。”

        “他這個工作也是挺忙的。”何媽媽把碗摞在一起，“不過男人嘛，忙點事業(yè)也好，總b那些鬼混的強。他對你好不好。”

        何枝接過碗。“挺好的。”

        “我跟你爸看了，小李這人實在。你那個鄰居王姨沒介紹錯。”何媽媽擦了擦手，“你嫁了人，你爸心里這塊石頭就算落地了。”

        何枝沒有接話。她把碗端進廚房，水龍頭開到最大。

        變故發(fā)生在晚上。

        何爸爸吃過晚飯說x口悶，何媽媽扶他進臥室躺下。不到半小時，何媽媽從臥室出來，臉sE發(fā)白。“你爸說喘不上氣。”

        救護車來得很快。擔架抬下樓的時候，何爸爸的手從被子里滑出來，垂在擔架邊。何枝跟在后面，盯著那只手。

        急診室的燈亮起來。何媽媽坐在長椅上，兩只手緊握著，背挺得很直。何枝靠墻站著，翻到李言的號碼撥出去。嘟聲響了很久，無人接聽。掛了又撥，響到自動掛斷。第三次，依然無人接聽。

        她盯著屏幕上“李言”兩個字，慢慢放下了手機。也對，在忙項目。

        急診室的門開了一下，護士探出身喊家屬。何媽媽站起來應(yīng)了一聲，尾音發(fā)著顫。何枝站在原地，看著那道門開了又合上，何媽媽壓抑的哭聲從門縫里泄出來。那扇門像一頭沉默的獸，把她的五臟六腑一并吞了進去。走廊的白熾燈管發(fā)出細微的電流聲，她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腳釘在地面上，一步也挪不動。周圍忽然靜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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