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在住院部七樓,走廊里彌漫著消毒水和熱過頭的暖氣混合的氣味。何枝推開門的時候,她爸正靠在床頭看手機里的象棋殘局。病號服空蕩蕩地掛在肩上,鎖骨支棱著,手背上的留置針用醫用膠帶固定了三道。
b上次視頻瘦了太多。
何枝站在門口,腳像釘在地上。
她爸抬起頭,把手機放下了。“回來了?路上堵不堵。”語氣跟問她周末加不加班一模一樣。
“爸。”她走過去,在床邊坐下。喉嚨里堵著一團東西,吞不下去,吐不出來。
她爸伸手在她手背上拍了兩下。手背上的皮膚薄得像r0u過的宣紙,青筋一根一根浮著。拍在她手背上,力道輕得像落葉。
“小手術。你媽非要叫你回來。”
何枝沒有拆穿。她來的路上已經給她媽打了第二個電話,問清楚了。肝癌,發現時已經是中期。小半年了。她爸自己去拿的檢查報告,化療做了兩個周期,頭發掉了一半,g脆剃光了。跟她視頻時戴一頂鴨舌帽,說最近曬黑了,戴帽子顯JiNg神。她信了。
手術安排在第二天上午。何枝和她媽坐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頭頂的日光燈管發出細微的電流聲。她媽坐得很直,包放在膝蓋上,雙手交疊搭在包蓋上。指甲剪得短而g凈,指縫里有一道洗不掉的陳年墨跡,是年輕時寫板書落下的。
“你爸這個人,一輩子嘴y。”她媽開口,聲音不高,像在自言自語,“化療吐得一塌糊涂,護士問他要不要加止吐藥,他說不用,能扛。扛到第三次,從床上起來眼前發黑,扶墻站了十分鐘。我罵他,他說——枝枝小時候發燒,也是這么扛過來的。閨nV能扛,老子也能。”
何枝低下頭。走廊盡頭有推車的聲音由遠及近,橡膠輪子碾過地磚,又遠了。
“他嘴上不說,心里就惦記一件事。”她媽轉過頭看她,眼眶泛紅,“你三十了,枝枝。你爸這個病,醫生說不保證復發周期。他不是怕Si,是怕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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